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赵泰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额头上全是冷汗,连一句完整的狠话都拼凑不出来。刚才还叫嚣着要“松骨”的那几个纨绔子弟,此刻全都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下一个被按在碎玻璃上摩擦的就是自己。
温言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
他随手将那块擦过手的名贵丝帕丢在赵泰脸上,丝帕轻飘飘地落下,盖住了那张因为痛苦和屈辱而扭曲的脸。接着,他转过身,踩着满地狼藉,一步一步走向角落里的沙发。
皮鞋踩在玻璃碎片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贺野依旧坐在阴影里,连姿势都没有变过。他夹着烟的右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指尖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一截长长的烟灰摇摇欲坠,但他似乎完全没有察觉。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温言身上。
温言走到他面前,停住。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危险,温言甚至能闻到贺野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味,混杂着淡淡的烟草香,极具侵略性。
“贺先生,”温言开口,声音依旧是好听的,只是没了之前那种刻意的颤抖和软糯,反而透着一种慵懒的沙哑,像是刚睡醒的猫,“你的火机,借我玩一下?”
贺野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眼,目光从温言沾着几滴酒液的锁骨,一路向上,滑过滚动的喉结,最后停在那双含笑的眼睛上。
“咔哒。”
贺野拇指一挑,打火机的盖子弹开。他没有点火,而是将那枚冰凉的金属物件递了过去。
温言伸手去接。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打火机的那一瞬间,贺野的手腕忽然翻转,反客为主地扣住了温言的手腕。
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金属打火机的冰冷触感横亘在两人之间。
贺野微微用力,将温言往下一拽。温言顺势俯身,双手撑在沙发两侧,将贺野圈在自己的阴影里。
这个姿势,和第5章时温言对赵泰做的一模一样。
“贺先生想做什么?”温言没有挣扎,反而微微歪头,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贺野抬起另一只手,捏住温言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指腹摩挲着那细腻的皮肤,贺野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温言,你胆子很大。”
“胆子大不好吗?”温言反问,目光毫不避讳地迎上贺野的视线,“贺先生不是最喜欢有挑战性的东西?太容易得到的,您玩两天就腻了,不是吗?”
贺野眯起眼。
他不得不承认,温言说到了他的痛处。
他确实是个喜新厌旧的人。圈子里那些对他百依百顺、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看的人,他早就看腻了。温言之前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也不过是他用来打发时间的消遣。
可现在……
“你之前装得挺像。”贺野忽然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温言眨了眨眼,一脸无辜:“贺先生这话说的,什么叫装?我确实害怕啊,只是……我害怕的方式和别人不太一样。”
“哦?”贺野挑眉,“怎么个不一样法?”
温言忽然笑了。
他低下头,凑到贺野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那敏感的耳垂上,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我害怕的时候,会咬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温言忽然张嘴,一口咬在了贺野的耳垂上。
不是那种暧昧的轻咬,而是用了力气的、带着惩罚意味的啃咬。
贺野的身体猛地一僵。
耳垂上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紧接着是温言舌尖扫过的湿热触感。那种痛痒交织的感觉像是电流一样窜过全身,让他握着打火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嘶——”
贺野倒吸一口凉气,却没有躲。
温言松开嘴,舌尖舔了舔刚才咬出的齿痕,满意地看着那块皮肤上泛起的红痕。他退开半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眼底满是得逞后的狡黠。
“贺先生,”温言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现在,你还觉得我是那个需要你保护的小可怜吗?”
贺野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那种漫不经心的、带着几分敷衍的笑完全不同。这一次,他是真的笑了。眼底深处燃起了一簇火,像是被点燃的引信,危险而炽热。
“不觉得了。”
贺野松开温言的手腕,将那枚打火机塞进他手里,然后站起身。
他比温言高出半个头,站起来的那一刻,压迫感瞬间反转。
贺野伸手,捏住温言的后颈,像是捏住一只猫的脖子,将他往自己面前带了带。两人鼻尖几乎相触,呼吸交缠。
“温言,”贺野的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你成功引起了我的兴趣。”
温言被他捏着后颈,却没有丝毫反抗的意思。他仰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贺野,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
“是吗?”温言轻声问,“那贺先生打算怎么‘感兴趣’?”
贺野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在温言耳边说了一句话。
温言的笑容微微一滞。
下一秒,贺野松开手,转身走向包厢门口。他推开门,外面的喧嚣声瞬间涌入,又随着门的关上而隔绝。
包厢里只剩下温言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枚带着贺野体温的打火机。指尖摩挲着上面残留的温度,温言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背上刚才被贺野捏出的红痕,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贺野,”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在咀嚼什么美味的猎物,“你最好……别让我失望。”
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衣领有些凌乱,头发也乱了几缕,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他抬起手,用拇指擦过嘴角,像是在擦去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然后,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毫无温度的笑。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2
越看越上头,不够看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