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野觉得自己疯了。
一路上,他开着车,油门踩得极重,跑车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刺耳。副驾驶上的温言乖乖坐着,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仿佛刚才在车库里那个眼神拉丝、气场全开的狐狸精只是他的幻觉。
“砰——”
跑车一个急刹,稳稳停在北江附中的校门口。
贺野扯下墨镜,转头死死盯着温言。温言抬起头,眼神无辜又怯懦:“贺野哥哥,到学校了。”
贺野盯着他那张毫无破绽的脸,胸口堵着一团火。他冷笑一声,猛地凑过去,一把捏住温言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温言,你最好祈祷你今天在学校里别再露出什么马脚。”贺野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劲,“不然,我弄死你。”
温言被他捏得生疼,眼眶瞬间红了,声音颤抖着说:“贺野哥哥……疼……”
贺野像触电一样松开手,烦躁地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温言坐在车里,看着贺野暴躁的背影,嘴角在阴影中微微勾起。
咬钩了,而且咬得很深。
……
上午的课,贺野坐在最后一排,根本没听进去一个字。
他的余光一直死死锁在旁边的温言身上。温言坐得笔直,认真记笔记,偶尔遇到听不懂的地方,还会微微蹙眉,用那种软绵绵的声音小声问他:“贺野哥哥,这道题怎么做?”
贺野每次都冷着脸,把练习册扔过去,恶声恶气地说:“自己看解析,别烦我。”
但温言每次都会乖乖点头,小声说“谢谢贺野哥哥”,然后继续认真做题。
一整天下来,温言表现得完美无缺。没有对着镜子练习眼神,没有把玩打火机,甚至连说话都没有超过三个字的叠词。
贺野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在下午的体育课上稍微放松了一点。
也许昨晚真的是自己眼花了?也许温言真的只是……太害怕自己,所以偶尔会有点奇怪的应激反应?
体育课是自由活动。贺野坐在篮球架下喝水,温言则乖乖坐在旁边的长椅上,手里捧着一本英语单词书。
就在这时,隔壁班的体委李浩走了过来。
李浩是出了名的混不吝,早就看温言这个“寄生虫”不顺眼了。他走到温言面前,一脚踢翻了温言放在长椅上的单词书。
“哟,这不是咱们野哥的小尾巴吗?”李浩居高临下地看着温言,语气轻佻,“怎么,今天野哥没空理你,你一个人在这装什么好学生啊?”
温言抬起头,眼神怯懦地往后缩了缩:“我、我没有……”
“没有什么?”李浩冷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抓温言的衣领,“我看你就是个……”
“砰——”
一个篮球带着风声,狠狠砸在李浩的脚边,反弹起来擦着他的裤腿飞过,吓得李浩一屁股坐在地上。
贺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手里还拿着一个篮球,眼神阴戾得像是要杀人。
“李浩,你他妈手欠是不是?”贺野的声音冷得掉冰渣,“连老子的人都敢碰,你活腻了?”
李浩吓得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跑了。
贺野转过头,看着坐在长椅上、眼眶红红的温言,心里的火气莫名又窜了上来。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将温言从长椅上拽了起来,拉到篮球架后面的死角里。
“温言。”贺野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将他困在自己和篮球架之间,眼神危险地逼近,“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有我护着你,你就可以永远装下去?”
温言被他逼得无路可退,后背贴着冰凉的篮球架。他抬起头,眼里蓄满了泪水,声音颤抖着说:“贺野哥哥……我只是……”
“只是什么?”贺野冷笑了一声,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温言,你昨晚不是说,让我别和你装可怜吗?”
温言的瞳孔猛地一缩。
贺野盯着他,眼神里满是挑衅和试探:“那现在,这里没有别人。你倒是装一个给我看看?”
空气瞬间凝固。
温言看着近在咫尺的贺野,看着他眼底那抹自以为是的笃定和疯狂。
下一秒,温言眼底的红晕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暗色。
他微微仰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然后,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上贺野的喉结,顺着他的下颌线,慢慢往上滑,最后停在他的唇边。
“贺野。”温言的声音低沉而蛊惑,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你确定,要在这里玩吗?”
贺野浑身一僵,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温言看着他,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可是……我怕你受不了啊。”
贺野死死盯着他,脑子里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盘。他猛地低下头,狠狠吻上了温言的唇。
这是一个带着惩罚和试探的吻,粗暴又急切。
温言没有躲,也没有反抗。他只是微微张开嘴,任由贺野在自己的领地里横冲直撞,然后,在贺野快要窒息的时候,轻轻推开了他。
贺野喘着粗气,眼神迷离又疯狂地盯着他。
温言慢条斯理地擦掉唇上的水渍,重新低下头,换上了一副怯生生的表情,声音软绵绵地说:
“贺野哥哥……你刚才,是不是亲我了?”
贺野猛地回过神来,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后退了一步。
他死死盯着温言,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怒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温言却笑了。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单词书,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转身走向篮球场,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贺野站在原地,手指死死掐进掌心。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从这一刻起,他彻底沦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