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咬钩

贺野失眠了。

整整一夜，他脑子里全都是门缝里看到的那一幕。

温言穿着黑色的丝质睡衣，手里把玩着打火机，对着镜子露出那种……那种要命的、慵懒又危险的笑。

那根本不是他认识了三年的软包子。

那是个披着羊皮的狐狸精。

第二天一早，贺野顶着两个黑眼圈下楼吃早餐。他烦躁地灌了一大口冰牛奶，余光瞥见温言从楼上走下来。

温言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走路的时候肩膀微微内扣，像一只随时准备挨骂的小动物。

看到贺野，温言立刻停下脚步，低着头，声音软绵绵的：“贺、贺野哥哥，早……”

贺野猛地放下牛奶杯，“砰”的一声闷响。

他死死盯着温言，眼神锐利得像刀子，试图从那张清瘦苍白的脸上找出昨晚那丝诡异的影子。

可是没有。

温言被他看得浑身一颤，眼眶瞬间就红了，手指死死攥着衣角，声音都在发抖：“贺野哥哥……我、我做错什么了吗？”

贺野咬着后槽牙，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攥住温言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拉着他就往外走。

“贺野哥哥？疼……”温言踉跄着跟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贺野充耳不闻，一路把他拽到别墅外面的车库，狠狠按在车门上。

“温言。”贺野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把他死死困在自己和车门之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你昨晚在房间里干什么？”

温言被他逼得无路可退，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车门。他抬起头，眼里蓄满了泪水，可怜得让人心碎：“我、我在背单词……”

“背单词需要对着镜子笑？”贺野冷笑了一声，眼神阴鸷，“需要换睡衣？需要玩打火机？”

温言的瞳孔微微一缩。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怯懦的模样，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声音颤抖着说：“贺野哥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

“只是什么？”贺野逼近他，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声音沙哑得要命，“温言，你最好给我说实话。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赖在我家，到底有什么目的？”

温言看着他，眼泪还在流，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却慢慢浮现出一丝异样的情绪。

那不是恐惧。

那是……一种近乎怜悯的、居高临下的温柔。

贺野愣住了。

下一秒，温言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掉自己脸上的泪痕。他的动作很慢，很优雅，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然后，他微微仰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那笑容和昨晚镜子里的一模一样。

“贺野。”温言轻声开口，声音不再软绵绵的，而是带着一种低沉的、蛊惑人心的磁性，“别和我装可怜。”

贺野浑身一震。

温言看着他，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像是一张慢慢收紧的网：“你该不会真以为，我是你的小尾巴吧？”

车库里安静得可怕。

贺野死死盯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脑子里“嗡”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温言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上他的胸口，隔着薄薄的衬衫，感受着下面疯狂跳动的心脏。

他微微偏过头，凑到贺野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贺野，你昨晚……是不是心动了？”

贺野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他死死盯着温言，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怒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温言却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校服领口，重新低下头，换上了一副怯生生的表情，声音又变回了那副软绵绵的样子：

“贺野哥哥……我刚才说的话，你千万别当真哦。”

说完，他转身，乖乖地走向别墅大门，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贺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手指死死掐进掌心。

他输了。

从这一刻起，他彻底输得一败涂地。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