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家的别墅很大,但总是透着一股冷冰冰的压抑感。
温言跟在贺野身后走进客厅,熟练地换上拖鞋。他微微低着头,肩膀瑟缩着,像一只做错事怕被主人责骂的流浪狗。
“站住。”
走在前面的贺野突然停下脚步,连头都没回,声音冷硬。
温言立刻乖乖停下,双手有些局促地捏着书包带子,小声问:“贺、贺野哥哥……怎么了?”
听到这声软绵绵的“哥哥”,贺野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转过身,看着温言那副逆来顺受的窝囊样,心里就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
他最烦别人叫他哥哥,更烦温言这副永远低眉顺眼、仿佛天塌下来都不敢喘气的样子。
“谁允许你跟着我的?”贺野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这是我家,不是你家。以后放学各走各的,别像个尾巴一样黏着我,看着就烦。”
温言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他咬了咬下唇,声音更轻了:“对不起……我只是怕迷路。”
“迷路就找保姆,别找我。”贺野冷笑了一声,转身大步上了楼。
看着贺野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温言站在原地,安静地站了足足半分钟。
随后,他缓缓抬起头。那张原本写满惶恐和怯懦的脸上,此刻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甚至还微微勾了勾唇角,眼神里透着一丝戏谑的打量,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落入陷阱的猎物。
“脾气真大啊。”温言低声喃喃了一句,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叹息。
晚上八点,贺野的房间门被轻轻敲响。
“野哥,该喝热牛奶了。”保姆阿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放门口。”贺野正戴着耳机打游戏,头也没抬地喊了一句。
等保姆的脚步声走远,贺野摘下耳机,起身去开门。他端起托盘上的牛奶,刚想喝,目光却不经意间扫到了对面——
温言的房间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开灯。
贺野皱了皱眉。这小子平时不是睡得挺早的吗?
他鬼使神差地放下牛奶,轻手轻脚地走到温言的房门前,透过门缝往里看。
房间里没有开主灯,只有书桌前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
贺野本以为会看到温言在偷偷抹眼泪,或者抱着膝盖发呆。但他看到的画面,却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温言正坐在书桌前,面前立着一面小圆镜。
他没有穿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而是换了一件黑色的丝质睡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他手里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个银色的金属打火机,“咔哒、咔哒”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镜子里的温言,眼神慵懒、迷离,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属于上位者的从容。
他对着镜子,微微挑起眉尾,眼神里流转着致命的魅惑与危险。
那根本不是白天那个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软包子。
那是一只披着羊皮、正在梳理羽毛的狐狸。
贺野站在门外,心跳如擂鼓般震耳欲聋。他死死盯着门缝里的那张脸,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在干什么?
他为什么要对着镜子练习那种眼神?
就在这时,镜子里的温言突然停下了动作。他微微偏过头,目光精准地落在了虚掩的门缝上,仿佛早就知道门外有人一样。
贺野猛地屏住呼吸,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门内,温言看着门缝外那片消失的阴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慢条斯理地合上打火机,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然后,他重新低下头,换上了一副怯生生的表情,走到门边,用那软绵绵的声音喊道:“贺、贺野哥哥?是你吗?我刚才好像听到外面有声音……”
门外的贺野猛地回过神来,他咬着牙,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故意用不耐烦的语气吼道:“没有!你听错了!赶紧睡觉!”
说完,他落荒而逃。
门内,温言听着那急促离去的脚步声,眼底的笑意彻底化作了深不见底的暗色。
“咬钩了。”他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