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的告白像一场烧不尽的火。
花花一整晚都陷在愧疚与慌乱里。比比沙哑又卑微的那句“选我一次”,反反复复砸在她心上。她背对他躺了整夜,不敢回应,不敢回头,任由两个少年的心意,被她一手拖成烂局。
天亮的时候,红组卧室依旧是死寂的。
比比早早起了床,不再跟她对视,不再跟她说话。那头标志性的蓬松橙发垂着,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只剩一片冷凉的漠然。
明明是同款最契合的暖橙发色,如今却比任何人都疏离。
三人同色的头发,成了小镇村最讽刺的风景。
清晨到校,阳光明亮得刺眼。
德克斯特依旧温柔,依旧体贴。他习惯性地回头找花花,想跟她对早读的课本,想和自己刚刚确定关系的女朋友说早安。
可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花花眼底的慌乱是藏不住的。
她一整天都心不在焉,频频无意识地偷瞄身后靠窗的位置。
那里坐着比比。
同样的橙发,桀骜冷淡,一动不动,却牢牢牵着花花所有的注意力。
德克斯特太聪明了。
他温柔,但不迟钝。
他看清了花花躲闪的眼神,看清了她对比比不一样的在意,看清了这两天所有的不对劲。
午休。
昨日告白的紫藤花架下。
还是老地方。
只是心境翻天覆地。
德克斯特拦住准备躲开的花花,声音没有暴怒,只有彻底冷下来的平静。
“花花,你昨晚是不是和比比告白了?”
一句话,直接击溃了花花所有伪装。
她浑身一僵,指尖瞬间冰凉,抬眼看向面前的少年。
德克斯特利落整齐的橙发在阳光下很干净,可他眼底的失望,浓得化不开。
花花嘴唇微颤,根本不敢撒谎。
沉默,就是默认。
德克斯特轻轻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字字清晰地质问:
“你前天答应我的时候,是真心的吗?”
“还是说——”
他看着她慌乱通红的眼眶,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委屈:
“你只是因为比比没表态,你空虚、你心软,所以随手选了我当退路?”
紫藤花簌簌落下,盖在三人一模一样的橙发上。
不远处,本来靠在栏杆晒太阳、故意避开她的比比,身形骤然凝固。
他没躲开。
他全都听见了。
德克斯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扎心,响彻空旷花架:
“你们两个,明明才是一类人。”
“一样的发色,一样的要强,一样嘴硬,一样互相牵绊了那么多年。”
“我是外人,对不对?”
花花眼眶瞬间崩红,眼泪瞬间蓄满,摇摇欲坠。
她想解释,想说不是,想说她只是一时糊涂。
可她张不开嘴。
因为德克斯特说的,全是实话。
她答应德克斯特的告白,是安稳的退路。
她深夜心动沉沦、彻夜难眠的,永远是比比。
德克斯特看着她哭红的眼,温柔彻底散尽,只剩苦笑:
“花花,你不能这样。”
“你不能一边收下我的喜欢,一边在夜里接受比比的告白。”
“你不能两个都想要。”
这句指责,太狠,太真实。
远处的比比垂着眼,蓬松的橙发遮住眼神。
他赢了告白,却赢不来选择。
他听着别人替他说出所有真相——
原来他和她多年的羁绊,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只有她,一边贪恋他的心动,一边舍不得别人的温柔。
阳光刺眼,三色橙发在风里晃动。
一个满心质问、满目伤痕。
一个愧疚崩溃、进退无路。
一个全程旁听、遍体鳞伤。
最荒唐的三角局,最无解的红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