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红组卧室死寂得可怕。
窗帘遮严了月色,房间里只剩两人平稳却疏离的呼吸声。两张紧挨着的小床,近到翻身就能触碰,却像隔了万水千山。
花花彻夜难眠。
一整天,比比的冷漠像细密的针,扎得她心口发慌。从前的拌嘴、别扭的关心、偷偷的护短全都消失了,他彻底把她当成了陌生人。
她知道自己错了。
她贪恋德克斯特安稳温柔的喜欢,随口答应了告白,却亲手碾碎了比比藏了好几年、隐忍了好几年的心意。
同是橙发。
德克斯特的橙发规整干净,是光明正大、人人祝福的温柔偏爱。
而比比这头乱糟糟、桀骜张扬的橙发,是只敢藏在对立里、藏在深夜同居里,见不得光的暗恋。
僵持了整整半宿。
就在花花以为这一晚只会在沉默的愧疚中熬过去时,身侧的床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
比比翻了身。
黑暗里,他精准望向花花的方向,那双往日带戾气的眼眸,此刻盛满了压到极致的委屈、酸涩,还有孤注一掷的勇敢。
他不再嘴硬,不再别扭,不再用吵架和挑衅掩饰心动。
少年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彻夜未眠的疲惫,直白得毫无退路:
“花花,我喜欢你。”
短短五个字,砸在死寂的房间里,震得花花浑身一僵,血液瞬间停滞。
“不是对手间的较劲,不是捉弄你的玩笑。”
比比缓缓开口,字字用力,句句真心,把数年藏在心底的话,一次性全部摊开在她面前。
“从我每次故意跟你吵架、每次打架都下意识护着你、每次盯着你发呆开始,我就喜欢你了。”
“我忍了很久。”
“从我们是死对头,忍到我们住进同一个家、睡同一个房间。”
他望着她僵硬的侧脸,喉结滚动,带着近乎卑微的执拗:
“我明明比他先喜欢你。我们明明是最像的人——一样的橙发,一样的要强,一样永远站在对立面,却永远最懂彼此。”
“我看着他今天光明正大跟你告白,看着你点头答应他的时候,我快疯了。”
张扬嚣张、天不怕地不怕的粗暴小子首领,此刻褪去所有锋芒,只剩下满目疮痍的喜欢。
花花的眼眶瞬间红了,鼻尖酸涩得发烫,喉咙堵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不敢回头看他。
她最怕的就是这一刻。
最怕比比直白摊开真心,最怕自己清晰的知道——她最喜欢的从来都是他。
比比看着她蜷缩的背影,语气染上一丝苦涩的自嘲:
“我知道我很幼稚,我不会温柔体贴,不会像德克斯特那样安安稳稳对你好。我只会闹,只会吃醋,只会嘴硬。”
“可我喜欢你是真的。”
“朝夕跟你同居、整夜看着你的时候心动,也是真的。”
他停顿了一瞬,声音轻轻的,带着最后一丝奢望,狠狠压下所有骄傲:
“花花,能不能……选我一次?
就一次。
不要选别人,选我。”
这一刻彻底击溃了花花所有的伪装和侥幸。
她心软、她后悔、她愧疚到极致。
她答应德克斯特,是逃避和心软。
可她藏在心底、贯穿了整个年少的心动,从头到尾,全部都是眼前这个橙发少年。
同一个房间,两张床。
一个刚耗尽所有勇气告白。
一个满心愧疚、进退两难。
窗外的晚风透进缝隙,吹动两人同款的暖橙色发丝。
一样的发色,最契合的灵魂,最深的双向暗恋。
偏偏晚了一步,偏偏,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