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同居,花花几乎彻夜未眠。
身侧短短几米的距离,躺着她较劲了数年、心动了数年的比比。少年平稳的呼吸声轻轻落在耳边,暖黄的夜灯勾勒出他桀骜的眉眼,褪去了所有戾气,温顺得不像话。
可这份近在咫尺的温柔,终究没能让她勇敢。
她始终记得他们是天敌,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人,哪怕如今同住一个屋檐,心底的那道隔阂,依旧牢牢横在中间。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教室玻璃窗铺满地。
花花、泡泡、毛毛和粗暴小子并排坐在教室里,经过一晚的磨合,诡异的和平笼罩着三组人。比比就坐在花花的邻座,全程安安静静,没有打闹,没有抬杠,只是时不时偏头,目光黏在少女认真听课的侧脸上,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温柔。
本以为平静的校园生活会就此继续,班主任却带着一道挺拔的身影走进了教室。
“同学们,今天我们班转来一位新同学,德克斯特。”
干净整洁的校服,斯文清秀的眉眼,举止温柔又得体。德克斯特站在讲台前,礼貌地鞠躬,目光扫过全班,最后稳稳落在了第一排的花花身上,眼底瞬间漾起浅浅的笑意。
花花微微一怔,心底莫名升起一丝熟悉的暖意。
老师安排德克斯特坐在花花的斜前方,刚好一抬头,就能看见少年温和的眉眼。
整整一上午的课,德克斯特总是有意无意回头,轻声问花花借笔记、问她听不懂的知识点,语气温柔耐心,绅士又体贴。
和张扬桀骜、只会和她吵架拌嘴的比比,是完全相反的两种样子。
比比全程看在眼里。
他指尖死死攥着笔,笔杆几乎被捏变形,漆黑的眼眸覆上一层沉沉的阴霾。
看着德克斯特温柔对待花花的模样,看着花花对着陌生少年温和点头、轻声回应的样子,心底积攒了一夜的柔软,瞬间被密密麻麻的酸涩和占有欲填满。
他不能吵,不能闹。
现在的他,不是和她对立的粗暴小子,是和她同住一个房间、同一个家的家人。
他只能隐忍,只能眼睁睁看着。
午休时分,校园的紫藤花架下凉风习习。
所有人都三三两两散去休息,德克斯特主动叫住了独自收拾书本的花花。
“花花,能不能耽误你一点时间?”
少女停下动作,温柔回头:“怎么了?”
德克斯特深吸一口气,眼神认真又赤诚,没有半分轻浮,字字真诚:
“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很喜欢你。你温柔、勇敢、善良,是很耀眼的女孩子。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直白、热烈、坦荡的告白,猝不及防砸进花花心底。
连日来和比比拉扯的疲惫、不敢宣之于口的暗恋煎熬、害怕对立无果的忐忑,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她太累了。
比起和比比小心翼翼、互相试探、满身隔阂的隐秘心动,德克斯特的喜欢光明正大、安稳温柔,不用躲藏,不用纠结对错,不用害怕宿命对立。
心软、疲惫、又贪恋这份安稳。
花花沉默几秒,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轻柔却清晰:“我愿意。”
不远处的走廊拐角。
比比脚步定格,浑身瞬间僵住。
他本来是想来找她,想像昨晚一样,安安静静陪在她身边,哪怕什么都不说,只是看着她就够了。
可偏偏,让他听见了这一句心甘情愿的答应。
风掠过少年的橙发,吹散了他眼底最后一点细碎的光亮。
刚才还藏在眼底的温柔、期待、小心翼翼的欢喜,顷刻之间,寸寸熄灭。
他看着紫藤花下并肩而立的两人,德克斯特眉眼温柔,轻轻弯起唇角,满眼都是得偿所愿的欣喜;而他放在心尖上、彻夜惦记、鼓起勇气靠近的女孩,安安静静站在那里,接受了别人的喜欢。
比比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疼。
他从小到大嚣张跋扈,天不怕地不怕,打架从来不服输,可这一刻,他输得彻底。
他赢过所有怪物,赢过所有对手,
唯独输给了一份不敢光明正大的喜欢。
教室里,泡泡和毛毛远远看见这一幕,瞬间噤声,担忧地看向拐角脸色阴沉的比比。
布布和巴巴也察觉到不对,看着自家老大死寂的眼神,难得没有打闹,沉默不语。
整个世界好像都变得温柔热闹,唯独红组的少年,被留在了冰冷的阴影里。
他和她同床共枕、朝夕同居、近在咫尺,
却永远抵不过别人一句坦荡的告白。
接下来的一下午,比比彻底变了。
他不再偷偷看她,不再和她搭话,不再有半分别扭的温柔。
全程冷漠、寡言、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
哪怕放学路上两人并肩同行,哪怕晚上要回到同一个房间睡觉,他也始终和花花保持着最远的距离。
夜晚,熟悉的卧室,两张相邻的小床。
灯光熄灭,房间陷入漆黑。
花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能清晰感受到身侧少年极致的冷淡和疏离。
往日隐秘的心动褪去,只剩下浓烈又窒息的愧疚和心慌。
她知道,比比吃醋了。
她知道,她亲手打碎了他所有小心翼翼的期待。
黑暗里,比比背对她的方向,脊背紧绷,一动不动。
无人知晓,少年睁着眼,望着漆黑的天花板,熬着一场无人知晓的、酸涩又卑微的失眠。
他拥有和她同居的朝夕,
却唯独,没有拥有她的资格。2
蹲蹲后面的内容,好想知道接下来会怎么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