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白雪病好之后,做了一个很奇怪的决定。
她开始写信。
不是那种很正式的信,就是随便找一块破纸,上面写几句话,然后折起来,藏进一个旧布袋里。布袋被她塞在床板底下,谁也不知道。
第一天写的很短:
"今天天气很好。"
她自己看了一眼,觉得太无聊了,又加了一句:
"猫七夜煮的粥还是很难吃。"
写完就塞进去了。
第二天,她写:
"他今天出去打猎,带回了一只兔子。很大的兔子。我们吃了兔肉,我很开心。"
写完又觉得不对,赶紧撕掉重写:
"今天天气不错。"
第三天,她写:
"我发现他耳朵后面有一道疤,以前没注意到。问他怎么弄的,他不肯说。"
写到这儿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我下次偷偷看一下,到底是什么。"
第四天,她什么都没写。
因为她一整天都在想一个问题——这些信,到底要写给谁看。
没写给猫七夜,因为猫七夜就在旁边,有什么不能直接说。没写给其他人,因为她也没打算给别人看。
那到底写给谁?
她想不出来,就不想了。
第五天,猫七夜出门了。
他说要去北边的林子里看看陷阱,大概傍晚回来。猫白雪点点头,等他走远之后,从床板底下把布袋拽了出来。
她把前四封信摊开在桌上,一张一张地看。
看完之后,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也太傻了。
写给自己看?自己知道的事情为什么要写下来。写给猫七夜看?那为什么不直接跟他说。
她把信一张张收回去,准备塞回床板底下。
但手停了一下。
她又把第一封信拿了出来。
"今天天气很好。"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翻过来,在背面又写了一行:
"但他不在,天气好不好也没什么区别。"
写完她自己吓了一跳。
赶紧把纸翻回去,塞进布袋,布袋塞回床板底下,床板盖好,人站起来,拍了拍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她走出门,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太阳很好,风也不大。她眯着眼睛,试图让自己什么都不想。
但脑子里还是那句话——天气好不好也没什么区别。
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种话。因为她觉得自己不是那种人。她是那种太阳一出来就开心、摔一跤就哭、吃到好吃的就笑的人。她不是那种会把心事藏起来写一封不寄出的信的人。
但偏偏就是写了。
而且写的时候,她心里很清楚,自己写的是真的。
傍晚,猫七夜回来了。
他带回来的不只是一只兔子,还有一小串野果子,红红的,挂在藤上,看着很甜。
猫白雪看见果子,眼睛就亮了。
"这个能吃吗?"
"能。"猫七夜摘了一颗递给她。
猫白雪接过来,放进嘴里咬了一口。酸酸的,甜酸的,汁水很足。
"好吃!"她又拿了一颗,"你在哪找到的?"
"北边林子里。"
"下次带我去。"
猫七夜看了她一眼。"你病刚好。"
"早好了!"猫白雪不服气,"你看我活蹦乱跳的。"
她确实活蹦乱跳的。猫七夜看着她,没反驳。
猫白雪又吃了一颗果子,然后她忽然想起什么,问:"你今天在外面,有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
猫七夜正在处理那只兔子,闻言停了一下。
"什么特别的东西?"
"比如……"猫白雪想了想,她也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比如一朵很好看的花,或者一个很奇怪的东西。"
猫七夜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她手里。
那是一块小石头。不是普通的石头,是白色的,圆溜溜的,摸起来很光滑,像是被水磨过很多年。石头上有一道天然的纹路,弯弯曲曲的,像一条小河。
"河边捡的。"他说。
猫白雪把石头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喜欢。
"好看诶!谢谢你!"
她把石头握在手里,石头被体温捂得暖暖的。然后她忽然想到什么,抬头看猫七夜。
"你为什么要带这个回来?"
猫七夜没有立刻回答。
他继续处理手里的兔子,动作很平稳,像是没听见她的问题。
但过了一会儿,他很轻地说了一句:
"觉得你会喜欢。"
猫白雪握着石头,愣住了。
这句话太普通了。普通到谁都可以说,普通到不应该让她有任何反应。
但她的心脏跳得很重。
她把石头攥得更紧了一点,像是怕它掉,像是怕这个时刻掉。
"那我明天也给你带一个东西。"她说。
猫七夜看了她一眼。"嗯。"
"但你不能问是什么。"
"嗯。"
"也不能提前偷看。"
猫七夜终于抬头看她,嘴角有一点很浅的弧度。
"嗯。"
猫白雪满意了。
她拿着石头跑回屋里,把石头放在床边最显眼的位置——枕头上。然后她躺下来,侧着身子,看着那块石头。
石头在枕头上安安静静地躺着,白色的,圆圆的,上面那道弯弯的纹路像一条不会干涸的小河。
她伸出手,用指尖碰了一下。
凉的,光滑的。
她忽然想到床板底下那个布袋。
那些没有寄出去的信。
那句"天气好不好也没什么区别"。
如果猫七夜知道她写了那些东西,会怎么样?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猫七夜拿着那张纸,看了一遍,然后抬头看着她,什么都不说。
她打了个寒战。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知道。
她把石头从枕头上拿起来,塞进枕头底下。
然后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但她睡不着。
她翻过来,摸到枕头底下的石头,握在手里。
她又翻过去。
再翻回来。
握紧石头。
这样折腾了大概十次,她终于安静下来了。
石头被她握在掌心,温度已经和她的手心一样了。
黑暗中,她小声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小,小到连她自己都不确定是不是真的说了:
"明天见。"
隔壁房间里,猫七夜还没有睡。
他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块破纸。
那是今天中午他在林子里休息的时候,从布袋里掉下来的一角。当时他没在意,捡起来正准备塞回去。
但纸上有字。
他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了那行字。
"今天天气很好。"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纸折好,放回布袋里,把布袋的绳子系紧。
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猫白雪。
但他知道,明天她还是会写。
而他,明天还是会假装不知道。
有些东西不必拆开。
有些信不必寄出。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
两个人都知道,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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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万年不更的作者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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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天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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