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篇（夜雪）

学院的年关宴到了。

大礼堂里挂满了灯笼，每张圆桌上都堆满了食物。雀清清一坐下就开始抢鸡腿，牛无双在旁边护着自己的盘子生怕被偷，猫小良笑眯眯地给大家倒茶。

猫七夜和猫白雪坐在同一桌。

其实分组的时候他们不在一组，但<u>猫小良</u>和<u>雀清清</u>三下五除二地换好了座位图，等两人发现的时候已经被安排在同一侧了。

"……你们故意的吧。"猫七夜说。

"哪有呀七哥，"雀清清咬着鸡腿含糊不清地说，"这不是看你一个人太孤单了嘛。"

猫白雪在一旁没忍住笑了一下。

酒过三巡，礼堂里越来越热闹。有人开始划拳，有人站起来敬酒，<u>霜含老师</u>坐在主位上一脸"我想走但不能走"的表情。

猫白雪的果酿喝了三杯，脸颊已经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

"白雪，你是不是醉了？"猫七夜侧过头看她。

"没有。"猫白雪很认真地摇头，酒红色的眼睛里水光潋滟，"我很清醒。"

然后她趴在桌子上，用下巴抵着胳膊，小声说："七夜，你说……年以后我们还会像现在这样吗？"

猫七夜愣了一下。

"我什么意思就是说——"猫白雪的手指在桌面上画圈，"万一以后大家去了不同的地方，万一……你不在了……"

她没说完。

但猫七夜听懂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很平静地说："不会的。"

"什么不会？"

"我不会不在。"猫七夜看着她，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你去哪我就去哪，这还用问。"

猫白雪的眼睛微微睁大。

整个世界的声音忽然远了。周围的喧闹、雀清清的笑声、划拳的声音，全都退到了很远的地方。桌面上杯盘的光影晃了晃，她只看见猫七夜坐在那里，银白色的发丝被灯笼的暖光镀了一层金，明黄色的眼睛正看着她。

像是在等她的回答。

但猫白雪的大脑已经宕机了。

——这算不算表白？

——这算什么？

——他刚刚是不是说了……去哪都跟着我？

她想说点什么，但嘴巴张了张，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最后她选择把整张脸埋进臂弯里。

"……白雪？"猫七夜有些不确定地唤了一声。

臂弯里闷闷的声音传来："我什么都没听见。"

猫七夜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好。"他说，"那就当没听见。"

但他没有收回去。

手掌停在她的发顶，很轻，却没有拿开。

​***​

宴散的时候，雀清清拽着猫小良走在最前面，牛无双殿后。

三个人很有默契地加快脚步，消失在走廊拐角处。

走廊上只剩下两个人。

灯笼把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猫白雪脸上的红早就退不掉了。她偷偷看了猫七夜一眼，发现他的耳尖也是一样的颜色。

他刚才那句话——

不是不小心说的。

她忽然明白了。

"七夜。"

"嗯。"

"……明天见。"

"明天见。"

两个人各自转身，各自回房。

各自躺在床上，各自看着天花板。

各自没有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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