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三日煎熬,步步纠缠
三天抉择期,转瞬即至,却每一分每一秒,都浸满煎熬与痛苦。
半山私宅的温柔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拉扯与沉默。
没有争吵,没有怨怼,没有冷战。只是两颗紧紧相依的心,被现实硬生生撕扯,进退两难,爱恨皆痛。
第一天,傅斯年彻底停工停职。
傅家说到做到,直接冻结他所有项目权限,暂停他所有集团职务,收回他所有决策权力。一夜之间,那个执掌千亿产业、呼风唤雨的傅总,彻底沦为无权无势、任人拿捏的空壳。
所有压力、所有后果,赤裸裸摆在两人眼前。
傅斯年整日待在私宅里,寸步不离守着陆峥。褪去所有职场锋芒,褪去所有强势偏执,只剩下无尽的卑微与惶恐。
他不再提对抗家族、放弃一切的狠话,只是安静陪着陆峥,看着他收拾图纸、打理花草、做饭生活。目光寸步不离,贪恋又惶恐,生怕一不留神,眼前人就会彻底消失。
午后阳光正好,洒落满屋,本该温柔治愈,却只剩满目悲凉。
陆峥坐在露台看花,脊背挺拔,神色平静,看似安然无恙,实则心底早已千疮百孔。
傅斯年走到他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力道轻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与哀求。
“峥峥,再等等我。”他嗓音低沉沙哑,满是疲惫,“我再和老爷子谈一次,我再求他一次,我想尽办法,我们不用分开,好不好?”
陆峥垂眸望着楼下幽深的山林,轻声道:“没有用的。”
“傅老爷子的性子,你比我更清楚。他下定决心的事,没有任何人可以更改。”
“继续僵持,最后只会是你一无所有,我前程尽毁。我们两个人,彻底一无所有。”
理智永远清醒,永远残忍。
傅斯年鼻尖发酸,将脸埋在他的肩窝,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可我舍不得。三年朝夕,三年偏爱,三年唯一的光,我怎么舍得放手?”
“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用力爱过一个人,从来没有这么想要守住一段感情。”
陆峥心口剧痛,酸涩翻涌,却只能硬生生压下所有情绪,语气依旧克制冷静:“舍不得也要舍。我们没有退路。”
温柔的话语,最狠的拒绝。
第二天,傅家的警告再度加码。
傅家合作方私下联系陆峥工作室,无故终止正在对接的项目,临时撤资毁约。短短一天时间,陆峥手头三个核心项目尽数终止,直接损失惨重。
打压,已经正式开始。
没有明目张胆的针对,却处处精准拿捏,步步施压。
陆峥看着电脑上的解约通知,神色平静,没有意外,没有愤怒,早有预料。
傅斯年看着屏幕内容,心脏狠狠抽痛,满心愧疚与自责。
是他的执念,连累了他。
是他不肯放手,让他平白承受无妄之灾。
“对不起。”傅斯年站在他身后,声音低沉愧疚,“是我没用,护不住你,还让你受这么多委屈。”
陆峥回头看他,轻轻摇头:“不怪你。和你无关,是我们命该如此。”
命该深爱,命该相遇,命该相守,也命该别离,命该爱而不得。
“我可以扛住。”陆峥语气坚定,“工作室没了可以重来,项目没了可以再找,我不怕从头再来。”
“可我不能让你,为了我,毁掉一辈子。”
他依旧在推开,依旧在牺牲自己,保全傅斯年的人生。
傅斯年看着他硬朗倔强、温柔隐忍的模样,心口又痛又怒,又无力又绝望。
他宁愿陆峥哭闹、抱怨、怨恨,也不愿他这般懂事、这般克制、这般默默承受所有苦难。
“我不要你这么懂事!”傅斯年攥住他的手腕,眼底泛红,情绪失控,“我宁愿你自私一点,任性一点,留住我,困住我,哪怕毁了我,我也心甘情愿!”
“你这样处处为我着想,事事替我退路,只会让我更痛,更愧疚,更放不下!”
极致的拉扯,彻底爆发。
一个拼命想保全对方,甘愿自我牺牲。
一个拼命想留住对方,甘愿倾覆所有。
爱意越深,拉扯越痛。
第三天,最后一天期限。
傅家最后通牒送达,不留半分余地。明日晚宴,必须准时出席,公开联姻意向,否则即刻全面封杀陆峥,彻底剥夺傅斯年所有一切。
无路可退,再无转机。
深夜,两人并肩坐在露台,望着漫天星光与江面夜色,沉默良久。
晚风寒凉,吹得人心头发凉。
傅斯年侧头看着陆峥,眼底盛满深情与绝望,轻声呢喃:“峥峥,如果没有傅家,没有家世,没有世俗,我们是不是可以一辈子安稳相守?”
陆峥望着远处无尽夜色,轻声回应:“会的。”
如果他们只是普通人,没有身份鸿沟,没有家族枷锁,没有世俗偏见。
他们会在小城安家,朝暮相伴,岁岁相守,温柔一生。
可人生最残忍的,就是没有如果。
“明天的晚宴,你必须去。”陆峥转头看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决绝。
傅斯年看着他,眼底光亮彻底熄灭:“你真的,要我去娶别人?”
陆峥喉间干涩,心口碎裂,字字艰难:“为了你,必须去。”
一句为了你,道尽所有深爱与无奈。
相爱之人,亲手将对方推向别人,推向世俗圆满,推向万丈荣华。
唯独推开了,最真挚的爱意,最纯粹的真心,最圆满的余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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