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雨夜诀别,心口剖痛
期限落幕,风雨终临。
北城整夜落雨,淅淅沥沥,寒凉刺骨,像是提前为这段落幕的爱恋,落下无尽悲恸。
距离傅林两家预热晚宴,只剩短短数小时。
整座半山私宅,被压抑死寂的氛围笼罩,曾经的温柔烟火尽数消散,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悲凉与拉扯。
两人一夜未眠,静坐客厅,相对无言。
没有多余的争执,没有多余的哀求,所有的话,所有的痛,所有的不舍,都尽数藏在沉默的对视里。
傅斯年一整夜都在看着陆峥。
目光缱绻、贪恋、痛苦、不舍,寸步不离,仿佛要把这三年朝夕、这最后相处的时光,尽数刻进骨血。
他知道,这场晚宴过后,一切都会彻底结束。
他会被迫站上高台,和别人并肩而立,接受世人祝福,开启世俗圆满的人生。
而他这辈子唯一的爱人,会彻底退出他的世界,悄无声息,渐行渐远。
天亮时分,雨势未停,依旧寒凉。
傅家专车准时抵达山下,等候他出席晚宴、参与造势、官宣婚约意向。
离别将至,终要落幕。
傅斯年缓缓起身,一身高定黑色西装,身姿挺拔,容颜矜贵,却满身落寞,眼底荒芜一片。
他走到陆峥面前,居高临下望着静坐的人,嗓音沙哑破碎,带着最后的挣扎与哀求。
“峥峥,最后一次。”
“你只要说一句,不让我去。我立刻拒绝所有联姻,对抗整个傅家,哪怕万劫不复,我也绝不离开你。”
这是他最后的倔强,最后的执念,最后的奢望。
他把所有选择权,尽数交到陆峥手里。
只要他一句挽留,他便义无反顾,倾覆所有。
陆峥抬眸望他,望着爱了三年、伴了三年、执念了三年的人。
眼底翻涌着汹涌的爱意、不舍、酸涩、痛苦,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几乎脱口而出那句别走。
可理智死死拉住他,现实死死困住他。
他不能自私,不能拖累,不能毁掉傅斯年的一生。
良久,他压下所有翻涌的心绪,眼底归于极致的平静,轻声开口,字字如刀:
“傅斯年,去吧。”
短短三个字,彻底斩断所有执念,所有期许,所有退路。
傅斯年浑身一僵,呼吸骤然停滞,眼底所有的光亮、所有的期盼、所有的挣扎,瞬间彻底熄灭。
只剩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绝望。
他笑了,笑得苦涩悲凉,眼底猩红湿润。
“好。我去。”
“我听你的。”
“你让我去联姻,让我走向别人,让我放弃我们,我都听。”
“只要是你的选择,我全盘接受。”
他妥协了。
不是向傅家妥协,不是向世俗妥协,是向陆峥的选择妥协,是向深爱之人的推开妥协。
最极致的爱,是你要我走,我便放手,哪怕痛彻心扉,哪怕终生遗憾。
陆峥别开视线,不敢再看他破碎绝望的模样,生怕自己一秒破防,生怕自己忍不住挽留。
心口早已碎裂成片,血肉模糊,痛到窒息,却依旧倔强挺直脊背,维持着最后的体面与克制。
傅斯年缓步上前,轻轻俯身,在他额头落下一个极轻、极凉、极短暂的吻。
是三年爱恋,最后的温柔,最后的告别。
“陆峥。”他轻声唤他全名,嗓音低沉哽咽,字字刻骨,“记住。”
“我从来没有想过放弃你。”
“我从来没有爱过别人。”
“今日所有妥协,所有退让,所有奔赴别人的假象,全部都是身不由己。”
“我的心,这辈子、下辈子、永远,都只属于你一个人。”
说完,他转身,没有回头。
挺拔的背影,落寞孤寂,一步一步,走出这座盛满三年温柔与爱恋的私宅。
走出陆峥的岁岁年年,走出彼此的余生朝夕。
大门闭合的瞬间,陆峥再也撑不住所有坚强。
紧绷的脊背骤然垮塌,眼底隐忍许久的泪水,终于轰然坠落。
无声落泪,无人知晓。
他赢了理智,保全了傅斯年的前程,守住了他的万丈荣华。
却输掉了自己这辈子所有的爱意、所有的温柔、所有的期许。
屋内空寂,风雨潇潇。
曾经岁岁温柔的小院,从此只剩他一人,满目荒凉,满心遗憾。
爱而不得,拉扯半生。
从此,他守回忆,他赴世俗。
从此,山海相隔,再无归期。3
૮˶•⩊•˶ა 氛围感拿捏得太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