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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上小糖糖79

掌上小糖糖

贝贝顺着那条辅助线看下去,眼睛亮了亮:“哦——我懂了,从顶点引确实比从底边找简单多了。”她拿过笔自己又画了一遍,嘴里还念叨着,“闻妈妈记得也太清楚了,连你几何的毛病都记在本子上。”

赵小宇把练习册推回给她:“自己做。”

“知道啦。”贝贝低头写起来,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桑姐从厨房端了盘切好的苹果出来,放在茶几上:“歇会儿再写,先吃水果。”她自己拿了块苹果咬了一口,靠在餐桌边翻手机,“对了,小宇,你闻妈妈刚走的时候跟我说,让你晚上别光啃排骨,她买了玉米,让你姐蒸两根给你当主食。”

赵小宇“嗯”了一声,目光还落在贝贝的练习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校服袖口——闻母刚才拍过的地方,好像还留着一点温度。

“哥,这道第二问怎么列式?”贝贝用笔帽戳了戳他的手背。

赵小宇俯下身,看了两秒:“动量守恒,你漏了摩擦力做功。”他拿过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个式子,“这里,减去μmgx,再算。”

贝贝恍然大悟:“啊,对!我光顾着套公式了。”

五点半,赵小颖的第二个电话打过来。这次没开免提,闻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赵小宇离得近,隐约听见几句:“……排骨买好了,玉米也蒸上了……小宇挺好的,刚才还主动洗碗了……对,他说要清汤的。”

赵小宇起身走到阳台,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十一月傍晚的风凉丝丝的,吹在脸上,把他耳尖那点红慢慢压下去。楼下小区里,有孩子在骑滑板车,笑声远远传上来。他想起闻母弯腰穿鞋时卷发垂下来的样子,想起她咬那口馄饨时烫得吸气,想起她说“只要你们需要,我就来”时眼睛里的光。

手机震了一下,是闻母发来的微信,一张照片——厨房灶台上,砂锅里排骨汤正咕嘟咕嘟冒着泡,旁边配了行字:“六点四十下锅,七点到家刚好能喝。”

赵小宇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打字回了一个“好”,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闻妈妈,路上注意安全。”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栏杆上,听见客厅里贝贝在喊:“哥!你快来看,这道题我算出来了!”

他转身走回去,贝贝举着练习册冲他晃:“全对!辅助线一画,后面顺得很!”

赵小宇扫了一眼,点头:“还行。”

“什么叫还行,明明是全对好不好。”贝贝得意地咬了口苹果,“等闻妈妈来了让她检查,她肯定夸我。”

“她又不是你老师。”赵小宇在她旁边坐下,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脆甜的汁水漫开。

“那她也是家长啊。”贝贝歪头看他,“哥,你说闻妈妈以后真的还会来开家长会吗?”

赵小宇嚼着苹果,没立刻回答。窗外天色暗下来,楼下的路灯亮了,暖黄色的光晕在地面上铺开。他想起下午在玄关,闻母弯腰换鞋时他站在旁边,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最后只憋出一句“路上慢点”。

“会来。”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确定。

贝贝笑了:“那就好。我挺喜欢她来的,比我妈来得有意思。”

赵小宇看了她一眼:“你妈也来。”

“那不一样。”贝贝把练习册合上,盘腿坐好,“闻妈妈会记笔记,会带馄饨,会……会听你说话。”她顿了顿,声音小了点,“我妈开完家长会就走了,连我考了几分都不问。”

赵小宇没接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腹上还有洗碗时沾的水泡,微微发皱。他想起闻母在笔记本上写的那行字——"贝贝说英语单词每天背三十个,太多,改成二十个"。她连贝贝随口说的话都记下来了。

六点五十,门锁响了。赵小颖推门进来,手里提着电脑包,高跟鞋踢在玄关:“我回来了——妈呢?汤好了没?”

“妈说七点到。”赵小宇站起来,走到玄关帮她拿包,“排骨汤在砂锅里,玉米蒸好了。”

赵小颖换好鞋,揉了揉肩膀:“今天加班到死,闻到排骨味我估计能活过来。”她走进客厅,看见贝贝摊了一桌子的练习册,“哟,学习了?”

“哥教我的!”贝贝举起练习册邀功。

赵小颖走过去翻了翻,笑了:“行啊,这辅助线画得比上次进步。”她抬头看赵小宇,“妈说你今天主动洗碗了?”

赵小宇“嗯”了一声,去厨房端汤。

赵小颖跟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他盛汤:“妈今天挺高兴的,路上还给我打电话,说你让她吃馄饨了。”

赵小宇手顿了一下,继续盛汤:“她中午没吃饭。”

“我知道。”赵小颖声音轻下来,“她跟我说了。小宇。”

“嗯?”

“谢谢你对她好。”

赵小宇没说话,把汤碗递给她,低头擦灶台。

赵小颖接过汤碗,没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厨房里安静得只剩抽油烟机的余响。她看着弟弟的背影,忽然说:“妈年轻的时候也这样,什么都记,什么都管。后来……后来忙了,就顾不上了。今天她跟我说,看见你那个笔记本,字写得工工整整,她好多年没这么认真记过东西了。”

赵小宇关上水龙头,转过身。

“她跟我说,你长大了。”赵小颖笑了笑,“我说是啊,长大了。”

七点整,门铃响了。赵小宇放下抹布,快步走过去开门。

闻母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保温袋,卷发被晚风吹得更乱了,鼻尖冻得有点红。她看见赵小宇,眼睛弯起来:“排骨汤,趁热喝。”

赵小宇接过保温袋,热的,隔着袋子都能感觉到温度。他侧身让她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闻母弯腰换鞋,赵小宇蹲下来帮她把鞋跟踩平,像她每次帮他理领子那样,动作很轻。

闻母愣了一下,低头看他,眼眶又热了。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好孩子。”

赵小宇没躲,耳朵又红了。他站起来,把保温袋放到餐桌上,打开,里面除了排骨汤,还有一小盒切好的水果,上面插着牙签。

贝贝从沙发上探出头:“闻妈妈!我物理题全做对了!”

闻母走过去,拿起她的练习册翻了翻,笑得眼角细纹又挤出来:“不错,辅助线找得准。”

赵小颖从厨房端出碗筷:“妈,吃饭了。”

四个人围坐在餐桌旁,排骨汤的热气往上飘,模糊了每个人的脸。赵小宇低头喝汤,清汤的,鲜得很。他抬眼看了看对面的闻母,她正给贝贝夹玉米,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百次。

窗外,夜色彻底落下来了。楼下的路灯把树影投在窗帘上,晃晃悠悠的。赵小宇收回目光,又喝了一口汤。

这个家,好像比从前暖了一点。1

段评

暖融融的,看着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