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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上小糖糖47

掌上小糖糖

厨房里的葱烧豆腐刚咕嘟咕嘟冒起泡,糖宝就听见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小丫头耳朵尖,光着脚——不对,这回袜子穿得板板正正,从厨房门口一路小跑到玄关,小皮鞋踩在地板上一声响一声脆。

"四哥!"

苏瑾泽刚把行李箱立稳,裤腿上就贴上来一个暖烘烘的小人儿。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卫衣,背包还没卸下来,低头一看,糖宝仰着脸,小揪揪上别了个粉色的蝴蝶夹,眼睛亮得像两颗黑葡萄。

"哎哟,这是谁家的小仙女?"苏瑾泽蹲下来,捏了捏她鼻尖,正好捏到刚才蹭的那块灰还没擦干净,"脸上还挂着战绩呢。"

糖宝不管,两只胳膊直接圈住他脖子,吧唧一口亲在他下巴上:"四哥回来啦,糖糖想你了;木啊——"

最后那个"木啊"又补了一口,亲在脸颊上,响亮得客厅里王月清都听见了,笑着喊:"瑾泽回来了?路上吃了没?"

"吃了吃了,在高铁上啃的面包。"苏瑾泽单手把背包卸下来,另一只手还托着糖宝,站起来颠了颠她,"哟,重了重了,大嫂天天给你喂什么好东西?"

"糖醋排骨!还有葱烧豆腐!"糖宝报菜名一样,掰着手指头数,"今天我还当小花童了,四哥你没看见,花瓣从天上掉下来——"

"行了行了,慢慢说。"苏瑾泽笑着往厨房走,糖宝挂在他身上像只小树袋熊,他也不嫌沉,"大嫂,你弟回来了,有没有什么表示?"

萧瑶从锅里盛出最后一道菜,回头看了一眼,眼睛弯起来:"回来了?行李先放一边,洗手吃饭。"

苏瑾泽把糖宝放到料理台旁边的高脚凳上,自己凑到锅边看了一眼:"红烧肉?大嫂你也太给我面子了。"

"少来,今天是糖宝当小花童,专门给她做的。"苏瑾源拿锅铲敲了敲苏瑾泽手背,"别偷吃。"

"我尝尝咸淡怎么了?"苏瑾泽缩回手,转头看见糖宝正眼巴巴看着自己,忽然想起来什么,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袋,"差点忘了,糖宝你看四哥给你带了什么。"

糖宝接过纸袋,打开一看,是个巴掌大的音乐盒,拧上发条,盖子翻开,一个小芭蕾舞女在玻璃罩里转圈,叮叮咚咚响着《天鹅湖》。

"哇——"糖宝两只手捧着音乐盒,眼睛都直了,小芭蕾舞女转一圈她脑袋跟着转一圈。

"四哥,这多少钱啊你又乱花。"萧瑶瞥了一眼,那音乐盒做工不差,水晶罩面,底座是鎏金的。

"不贵不贵,高铁站纪念品店打折。"苏瑾泽摆摆手,拧开水龙头洗手,被苏瑾源从旁边挤开,"挤什么挤,等我洗完。"

"你洗个手跟刷油漆似的,水花溅我一袖子。"苏瑾源白了他一眼,把火关了,"二嫂,摆碗筷吧,开饭了。"

王月清从客厅过来,手里还拿着糖宝的小皮鞋,看见苏瑾泽先拍了一把:"回来了就好,瘦了没有?"说着就去捏他胳膊。

"二嫂,我才走三天。"苏瑾泽哭笑不得。

"三天也是三天,高铁上那面包能吃饱?"王月清转身去橱柜拿碗,糖宝抱着音乐盒跟在她屁股后头,音乐盒还在叮叮咚咚响。

一家人围到餐桌边,糖宝非要挨着苏瑾泽坐,小椅子挪了又挪,差点贴到他胳膊上。苏瑾泽夹了块红烧肉放她碗里:"小花童,今天走红毯走得好不好?"

"特别好!"糖宝嘴里塞着豆腐,含含糊糊地说,"摄影师姐姐说我是她拍过最乖的花童,还给我拍了好多照片——大嫂手机里有,四哥你看!"

萧瑶把手机递过去,苏瑾泽划着照片,一张张看过去,看到糖宝追花瓣那张笑出声:"这表情,跟捡钱似的。"

"才不是!"糖宝急了,拿勺子敲了敲碗沿,"那是花瓣!是仙女下凡!"

"行行行,仙女下凡。"苏瑾泽顺着她,又划到下一张,是苏瑾源蹲着给她系鞋带的,他停了一下,"二哥这张拍得不错。"

"我也说呢。"萧瑶给糖宝擦了擦嘴角,"等洗出来挂她房间。"

王月清给苏瑾泽盛了碗排骨汤推过去:"多喝点,在外面肯定没好好吃饭。"

"真吃了,就是想家里的味道。"苏瑾泽接过碗,喝了一口,热气熏在脸上,"还是大嫂做饭好吃。"

"大嫂天天给我做糖醋排骨。"糖宝骄傲地宣布,像在炫耀什么了不起的特权。

"那我呢?"苏瑾泽挑眉。

"你……"糖宝歪着脑袋想了半天,"你也可以吃,但是大嫂给我做的是第一份!"

桌上的人都笑了。苏瑾源拿筷子敲了敲碗:"这区别待遇,我都没享受过。"

"二哥你又不是小仙女。"糖宝理直气壮。

苏瑾泽低头扒饭,嘴角压不下去。窗外天全黑了,客厅没开大灯,只留了餐桌上那盏暖黄色的吊灯,把五个人的影子揉在一起,落在木地板上,分不清谁是谁的。

糖宝吃了半碗饭就开始坐不住,音乐盒被她放在膝盖上,一只手拧发条一只手扒饭,叮叮咚咚响个不停。王月清让她专心吃饭,她点点头,三秒钟后又拧上了。

"糖宝,你四哥刚回来,别闹。"萧瑶轻声说。

"我没闹!"糖宝把音乐盒举起来,芭蕾舞女在灯光下转着圈,玻璃罩折射出一小片一小片的光斑,晃在苏瑾泽脸上,"四哥你看,她转起来像不像今天掉下来的花瓣?"

苏瑾泽眯着眼挡了一下光,笑着说:"像,像得很。"

糖宝心满意足地把音乐盒放在桌上,继续扒饭。吃到最后一口,她忽然放下勺子,很认真地对苏瑾泽说:"四哥,你下次出去,要早点回来。"

"怎么了?"

"因为糖糖会想你。"小丫头说得很郑重,像在宣布一件天大的事,"想你的时候我就看照片,但是照片没有真的四哥好。"

苏瑾泽筷子顿了一下,喉结动了动,伸手揉了揉她脑袋:"好,四哥答应你,下次早点回来。"

萧瑶在旁边看着,拿纸巾擦了擦眼角,被苏瑾源瞥见,用胳膊肘碰了碰她,低声说:"又哭。"

"没哭。"萧瑶吸了吸鼻子,低头扒饭,把那点湿意咽下去。

窗外夜风刮过树梢,沙沙响。厨房里水龙头没拧紧,一滴一滴落在池子里,和餐桌上的笑声混在一起,暖烘烘的,像这盏灯永远不会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