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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上小糖糖45

掌上小糖糖

风又起了一阵,把停车场边上那棵银杏树的叶子吹得哗哗响。糖宝挣开苏瑾源的手,小跑两步去踩地上那层金黄的落叶,踩得嘎吱嘎吱响,回头冲他们笑,缺了门牙的嘴咧得老大。

"慢点跑,别摔了。"安小箬在后面喊。

"不会!我平衡木都不晃!"糖宝得意地扬起下巴,又去追一片被风卷起来的叶子。

苏瑾源走到车边,从阳汐手里接过车钥匙,侧头看了安小箬一眼:"你开车来的?"

"没,打车来的。"她拢了拢围巾,"想着开完会直接回家。"

"那顺路,送你。"他按了车锁,尾灯闪了两下。

安小箬刚要推辞,糖宝已经自己拉开后座车门爬了进去,安全带够不着,正踮着脚去够头顶的带子。苏瑾源绕过去帮她扣上,动作很熟练,一只手把带子从她胳膊底下穿过去,另一只手护着她脖子别被勒到。

"安老师快上车!"糖宝从前排座椅中间探出脑袋,两只手扒着,"蛋黄酥!蛋黄酥!"

安小箬笑着摇摇头,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车里暖风开得很足,有一股淡淡的雪松味,和她围巾上沾的橙花香味混在一起,莫名让人放松。

苏瑾源发动车子,从幼儿园门口倒出来,汇入主路的车流里。

"苏大哥,你刚才在老师面前那个样子,我还以为你要跟妮娜老师辩论呢。"安小箬偏头看他,他侧脸线条被车窗外的光切得很分明。

"我那是认真。"他目视前方,单手打方向盘,"她才四岁。"

"四岁怎么了,你四岁的时候不也上学前班了?"

"我五岁才上的。"

"那不就差一岁嘛。"

苏瑾源没接话,过了几秒才说:"她跟我不一样。"

安小箬知道他什么意思。糖宝不是他亲妹妹,是苏家远房亲戚的孩子,父母出事以后接过来的。苏瑾源嘴上从来不说"我妹妹"这三个字以外的多余解释,但安小箬跟了糖宝快一年舞蹈课,看得出来——这人把小丫头护得严实。

后座传来窸窣声,糖宝把安全带给解了,正趴在中控台前面翻储物格。

"糖宝,安全带。"苏瑾源声音不大,但很稳。

小丫头嘟了嘟嘴,乖乖靠回去重新扣上,小手在膝盖上摆好,像模像样地坐直了。

"大哥哥,妮娜老师说我专注力好,十五分钟不跑神。"她突然开口,语气里全是骄傲。

"嗯,厉害。"苏瑾源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那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车里安静了一瞬。

安小箬屏住呼吸,偷偷去看苏瑾源的脸。他握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又松开。

"我信你。"他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些,"是哥哥怕你累。"

"我不累!"糖宝在后面蹬了一下腿,"朵朵姐姐说跳绳要每天练,我能每天练!安老师也能作证,我跳舞都不喊累!"

安小箬赶紧接话:"对,糖宝练基本功特别能吃苦,压腿都不哭。"

糖宝得了支援,更来劲了:"大哥哥,我要上小学!我要跟朵朵姐姐一个学校!"

苏瑾源从后视镜里看了她好几秒,最后嘴角动了动:"行。上。"

后座传来一声欢呼,糖宝在安全座椅里蹦了一下,又被安全带拽回去,咯咯笑个不停。

红灯。车停下来。苏瑾源转过头,看着安小箬,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谢了。"他说。

"谢什么,我说的不都是实话。"

"不是那个。"他顿了顿,"你今天来,她很高兴。"

安小箬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糖宝。小丫头确实从一见面就叽叽喳喳的,比平时话多了一倍不止。

"她跟我说过,"安小箬声音也低下来,"说别的小朋友家长会都有两个人来,她也想要两个。"

苏瑾源喉结动了一下,没说话。绿灯亮了,前面的车按了一声喇叭,他转回去踩油门。

风挡玻璃上落了一片叶子,雨刷动了一下把它扫到边上。车里暖气嗡嗡地吹,糖宝在后座哼起了歌,调子跑得没边,是幼儿园教的什么儿歌。

安小箬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吸了吸鼻子,把围巾又拢紧了一些。

"冷?"苏瑾源问。

"不冷。"

"那鼻子红什么。"

"风吹的。"

他没再追问,伸手把副驾那边的出风口调了调方向,暖风从她脸侧吹过去,舒服得让人想睡觉。

糖宝的歌声在后座渐渐小下去,变成了含含糊糊的嘟囔,最后没了声音。安小箬回头看了一眼,小丫头歪在安全座椅里睡着了,嘴巴微微张着,脸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沙粒。

"到了叫她。"安小箬轻声说。

"嗯。"

车拐进安小箬住的那条巷子,苏瑾源停好车,没有立刻解锁。引擎没熄,暖风还在吹。

"蛋黄酥,"他看着前方,像在确认什么,"她真的喜欢吃?"

"真的。上次做了八个,她吃了三个。"

他点了点头,像是记住了。

"那……下次家长会,还来吗?"

安小箬的手搭在车门把手上,顿了一下。她看着他的侧脸,光影在他睫毛下面投了一小片阴影。

"来。"她说。

苏瑾源嘴角弯了一下,很浅,但确实笑了。

"行。到了。"

安小箬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她缩了缩脖子,弯腰跟后座睡着的糖宝说了声"明天见",然后关上车门。

车缓缓驶离巷口,尾灯在暮色里红成一小团光,越来越远。

她站在楼下,摸了摸围巾上他刚才拉过的那一下,指尖还有点温度。

风还在吹,但确实没那么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