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刚推开,山风裹着松柏的清苦气息扑进来,吹得人脑子一清。糖糖自己按了安全座椅的按钮,小手扒着车门边往下跳,苏瑾源抢先一步把她接住,放到地上。
小丫头落地就往前跑,背带裤上的云朵跟着一颠一颠,小板鞋踩在青石板上啪嗒响。
石阶上站着个穿灰布僧袍的老人,须发皆白,手里捻着一串深褐色的佛珠,笑眯眯地看着他们。道元方丈身后跟着三两个年轻僧人,都规规矩矩合着掌。
"糖糖哥哥们,里面请。"道元方丈侧身让路,声音温和,带着山间特有的清润。
糖糖已经跑到台阶底下了,仰着脸喊:"师父!"
道元方丈弯腰把她捞起来,一只手托着她,另一只手在她脑门上轻轻点了一下:"昨晚睡得好不好?"
小丫头搂着他脖子,想了想,认真说:"做了噩梦,但是哥哥抱着我,后来就好了。"
老人笑了一声,目光越过她看向走过来的苏瑾源,微微颔首。
苏瑾源带着几个弟弟走上台阶,秦管家从后面那辆货车上跳下来,指挥着两个司机开始卸货。米袋、油桶、成箱的食盐和干货,一箱一箱摞在台阶旁边。
"道元方丈,我们今天登门拜访。"苏瑾源站定在台阶上,声音不卑不亢,"谢谢你们把我们糖糖养得这么好。秦管家,把米油盐这些都搬去寺庙的厨房吧。"
秦管家应了一声,带着人扛着袋子往寺院后院走。几个年轻僧人见状赶紧过来搭手,不一会儿功夫,台阶边就空了。
道元方丈抱着糖糖站在旁边没拦,等东西都搬完了才说:"苏施主客气了,糖糖这孩子乖巧,在庙里这些日子,我们也没费什么心。"
糖糖从师父怀里探出脑袋,冲不远处几个穿僧袍的少年招手:"师兄!"
那几个小和尚本来远远站着,被她一喊都过来了,最大的不过十五六岁,最小的跟糖糖差不多高。糖糖从小水壶里倒了一口酸梅汤,献宝似的递给最高的那个师兄:"你尝尝,甜甜的。"
小和尚看了看师父,道元笑着点头,他才接过去抿了一小口,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小声说:"好喝。"
糖糖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又从腰间小布包里摸出一块奶片,分给另外两个小师兄,几个孩子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倒比大人们还热闹。
苏瑾源看着那头,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黑色的卡,双手递给道元方丈。
"方丈,这卡里有五百万。用于修缮寺院也好,你们的生活费也罢,您看着安排。"
道元方丈没接,低头看了那张卡一眼,又抬眼看苏瑾源。
"苏施主,这数目太大了。"
"不大。"苏瑾源的手没收回去,声音压低了些,却字字清楚,"谢谢你们照顾我们小妹,没让她再颠沛流离。我们苏家欠您大大的恩情,一张卡算不得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不远处正跟小和尚们比划什么的糖糖,声音又沉了一分:"何况这恩情,不是钱能还得清的。"
道元方丈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糖糖。小丫头正踮着脚给最小的那个小师兄扎辫子——拿根鞋带胡乱缠了两圈,小和尚顶着那坨乱七八糟的"辫子"也不恼,还冲她笑。
老人收回目光,双手合十,把那张卡接了过去。
"阿弥陀佛。那老衲便代山上这帮孩子,谢过苏施主了。"
苏瑾源微微颔首,退后半步。
苏瑾辰从车里拿出一个文件袋,走到大哥身边,低声说:"老三那边材料已经整理好了,昨晚发过来的。"
苏瑾源接过文件袋,拇指摩挲了一下封口的火漆印,没拆开,随手放进西装口袋。
"不急。"
石阶上风又起了一阵,檐角铜铃叮叮当当响成一片。糖糖拉着小师兄的手跑过来,仰头冲苏瑾源喊:"哥哥!师兄说后山有野柿子,红红的,可好看了!"
苏瑾源低头看她,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想去吗?"
"想去!"
"吃完斋饭再去。"道元方丈在旁边笑着说,"老衲让人备了素面,糖糖上回说好吃的。"
糖糖拍着小手跳起来:"要吃两碗!"
苏瑾源弯了下嘴角,牵住她的手往山门里走。几个弟弟跟在后面,苏瑾辰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山门外蜿蜒下去的盘山路,又看了看手里手机屏幕上老三刚发来的消息——"人已经盯住了,跑不了。"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抬脚跨进了山门。1
越看越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