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叟戏乖童

“雨浩，有你的生灵之剑在，我们揍你是不会留下痕迹的”。雪帝眉头微皱，颇有顾虑。

  “我用模拟不就好了”霍雨浩靠在墙角，晦暗不明的眸底带着明显的不安。

  “那…我们可来了啊。”

  “嗯。”

  若不是清清楚楚听到他语气里难以掩饰的激动，天梦差点手一抖将拳头擦着耳侧挥向空气。

  神明之躯不会因这点小打小闹就落下伤痕，但…

  “邪帝！你是不是夹带私货！？”

  一拳挥来，丝毫没有收力的气势。霍雨浩无法对契约的魂灵使用灵魂冲击，邪帝眉毛单挑，看向霍雨浩的双眼盛满玩味。

  挑衅的意味不言而喻，气得霍雨浩牙齿痒痒的。

  …

  天阴沉沉的，周平总觉得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灵识微动，一道白光冲出菜馆。

  巷末深处，潮湿的霉味混着血腥味散开。

  七位神态各异的人将拾荒者围堵在角落，周平离得远听不清他们一张一开的嘴里都说了些什么，他只能勉勉强强看见为首的四位时不时对那位蜷缩着的老人拳脚相向。

  后侧的三位女子偶尔拿着棍棒戳戳老人，不痛不痒，仿佛只是确保眼前人还保有生命气息，眼底的轻蔑戏弄之意浓的化不开。

  周平手指蜷了蜷，他有些恍惚，七道气势汹汹的身影逐渐与少年时的霸凌者重合。

  指指点点、拳打脚踢屡见不鲜，他处于混乱中心，被无数指责与自身不尽的善意困在了无锁的牢笼里。

  紧握的拳头已经表明他的立场。

  报警只能换回一时的安稳，只有让这些人长长记性，才能让他们断了欺负人的念头。

  他附身拾起几块石子，手一翻便将其甩了出去。

  石子刮破空气阻力直指天梦即将挥向霍雨浩的右拳。天梦借着探测看清飞向拳头的普通石子，下意识向右抽身，又猛地想起自身扮演的普通坏蛋角色根本不可能躲过，手腕一转，石子直直射到手背上。

  “啧。”天梦捂着不痛不痒的手背不耐烦道，“什么人？”

  话音未落，凭空又飞来七道石子，分别指向七处攻击留出的破绽处。

  众人频频后移，直到退至巷口。

  飞来飞去的石子没了动静，天梦抬脚再次踏入暗巷，一颗石子猛的向脚边飞来，他将脚迅速缩回，冷冷的瞥了一眼角落的人。

  “算你走运”

  说罢他转身挥了挥手，暗示手下跟上。

  “这个月底若是钱还是不够，就等着挨揍吧！”

  嚣张恐吓的语气传入大街小巷，在寂静的雨夜里炸响。

  一滴一滴的水滴打在被血液润湿青石板上，淅淅沥沥的小雨默默冲刷催债人犯过的罪证。

  霍雨浩缓缓爬起，他理了理乱七八糟的衣服，抬头看了眼乌蒙蒙的天，他重新抱膝靠在角落里。

  眼底催生出的阴翳被漠然取代，他低头听着雨声，本就有些破烂的衣襟被冷雨打湿，头埋地更深了些，好似天上的雷霆大作与他无关。

  周平握着柄伞在巷尾将一切尽收眼底，蜷缩在角落的弱小身影不止的发抖，他快步上前将人捞起进入伞下。

  他听见那人有气无力地道了声谢。

  “吃饭没？”他口吻迟疑。

  霍雨浩没说话，余光瞟了一眼周平握伞的手，似是在思考陌生人的善意能维持多久。

  周平会意，带着人推开三舅土菜馆的门。

  三舅在后厨探出半个脑袋："小周啊，这——"

  "让他避避雨。"周平把伞靠在门边，又从柜台底下抽出一条干毛巾。

  霍雨浩坐在最角落的塑料椅上，双手捧着周平倒来的热水，蒸腾的白气模糊了他刻意伪装的面容。

  精神之海里，天梦冰蚕笑得直打滚："你说他要是知道你是装的，会不会把你扔出去？”

  霍雨浩没接话。他透过水雾打量周平。那人正背对着他擦拭灶台，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剑。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三舅搬了张折叠床出来。

  “雨夜路滑，让老人家先凑合一宿。”

  霍雨浩正要推辞，周平却先开口了："睡我隔壁间吧，床单刚换过。"

  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但霍雨浩注意到他说这话时目光扫过墙角那袋攒了好几天的塑料瓶。

  夜半，雨声渐歇。

  霍雨浩躺在硬板床上，听见隔壁传来极轻的翻书声。精神探测无声铺开，周平盘腿坐在床上，膝头摊着一本泛黄的小说，指尖沿着字行慢慢滑过，嘴唇翕动却没有出声。

  次日清晨，周平推开房门时，发现隔壁床铺叠得整整齐齐。毛巾搭在椅背上，连褶皱都理平了。桌上压着一张字条，字迹清隽：

  "多谢收留。我去一趟城南废品站，晚些来还伞。"

  周平捏着纸条站了一会儿，把它对折放进上衣口袋。

  三舅端着豆浆从厨房出来。

  “那位是不是最近经常来附近转悠，我看他好像有点眼熟。”

  周平点点头没说什么。

  傍晚时分，霍雨浩准时出现在垃圾桶旁。麻袋鼓鼓囊囊，周平注意到他走路时左肩微低，分明是负重久了养成的习惯。一个真正的拾荒者不该有这种姿态，倒像是军人负枪。

  念头闪过一瞬，拾荒者接过他手中的塑料瓶背过身离开。

  精神之海里，邪帝冷冷开口："你故意的？"

  "总要给他一点怀疑的线索。"霍雨浩抱着麻袋在长椅上坐下，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完全天衣无缝反而可疑。让他自己找到答案，比我说一万句都管用。"

  天梦啧啧称奇："你算计人心这套倒是越来越熟练了。"

  “还不够，这个局还要再加点剧情才真实。”

  一触即分的碰面的确能够加强信任，但若仔细推敲，可疑之处尚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