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

求婚之后，张桂源就开始念叨领证。

左奇函一开始没当回事，直到有一天早上醒来，发现张桂源坐在床边，拿着手机一脸严肃地查着什么。

"你干嘛呢？"左奇函迷迷糊糊地问。

"查黄历。"张桂源头也不抬，"看看哪天宜嫁娶。"

"……你认真的？"

"当然。"张桂源把手机递过来，"你看，下周二，宜订婚、领证、出行，诸事皆宜。"

左奇函凑过去看了一眼，确实写着"宜嫁娶"。他忍不住笑出声："你还真信这个？"

"宁可信其有。"张桂源一本正经，"下周二，去不去？"

左奇函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勾住张桂源的脖子，把人拉下来亲了一口："去。"

张桂源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左奇函笑着捏了捏他的脸，"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不许发朋友圈。"

"……为什么？"

"我怕小甲又截图发学员群。"左奇函想起上次照片的事就头疼，"上次那张照片，现在画室的学员见我就喊'师娘'。"

张桂源憋笑憋得肩膀发抖："那不行，领证这么大的事，必须发。"

"张桂源！"

"好好好，不发不发。"张桂源赶紧举手投降，"我设置分组可见，只给家人看，行不行？"

左奇函想了想，勉强点头："行吧。"

周二早上，两人起了个大早。

张桂源特意穿了件白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还喷了点香水。左奇函看着他那一副"要去参加颁奖典礼"的架势，忍不住吐槽："不就是领个证吗，你至于吗？"

"当然至于。"张桂源对着镜子整理领口，"这可是人生大事。"

"你又不是第一次。"左奇函随口说。

张桂源动作一顿，从镜子里看着他："……你也不是。"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是啊，都不是第一次了，但这一次，感觉完全不一样。没有年少时的冲动和不安，只有笃定和踏实。就像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回到了该回的地方。

到了民政局，人比想象中多。两人取了号，坐在等候区等着。左奇函有点紧张，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张桂源察觉到了，伸手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

"紧张？"

"……有点。"左奇函老实承认，"感觉像做梦一样。"

"不是梦。"张桂源看着他，眼神温柔，"等会儿拿到证，你就知道了。"

"张桂源先生，左奇函先生，请到3号窗口办理。"

广播里传来叫号声。两人站起身，手牵着手走到窗口前。工作人员是个年轻姑娘，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笑了笑："两位先生，办理结婚登记是吗？"

"对。"张桂源的声音有点紧。

"身份证、户口本带了吗？"

"带了。"

工作人员接过材料，低头核对。左奇函站在旁边，心跳得厉害。他偷偷看了一眼张桂源，对方也正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眼里带着笑意。

"材料没问题。"工作人员抬起头，"请问两位是自愿结婚吗？"

"自愿。"两人异口同声。

"好。"工作人员在电脑上操作了一会儿，打印出两张红色的证书，分别递给他们，"恭喜两位，新婚快乐。"

左奇函接过证书，翻开一看——照片上是他和张桂源的合照，两个人靠在一起，笑得有点傻，但眼睛里的幸福藏都藏不住。证书上盖着鲜红的印章，写着他们的名字。

他真的和张桂源结婚了。

走出民政局的时候，阳光正好。左奇函拿着结婚证，翻来覆去地看，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张桂源站在旁边，看着他傻乐的样子，忍不住掏出手机拍了一张。

"不是说好不发朋友圈吗？"左奇函瞪他。

"我没发朋友圈。"张桂源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他刚拍的左奇函拿着结婚证的照片，"我发给你。"

左奇函看着照片里自己笑得像个傻子，脸一红："删掉！"

"不删。"张桂源把手机收起来，"这是证据。"

"什么证据？"

"左奇函是我老婆的证据。"

"谁是你老婆！"

"你啊。"张桂源笑着把他拉进怀里，"证都领了，还想跑？"

左奇函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没有盛大的婚礼，没有华丽的仪式，只有两个人，一本红色的证书，和一个温暖的拥抱。

这就够了。

那天晚上，两人回了左家吃饭。

左妈妈看到结婚证，高兴得不得了，拉着左奇函的手看了又看："终于领了！我就说嘛，早该领了！"

左爸爸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吃饭的时候破天荒地给张桂源夹了一块排骨："以后好好对小左。"

"一定。"张桂源郑重地点头。

左奇函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暖烘烘的。他想起五年前，他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以为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张桂源了。那时候的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五年后，他们会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手里拿着红色的结婚证，被家人祝福着。

吃完饭，张桂源主动去厨房洗碗，左妈妈拉着左奇函坐在沙发上，神秘兮兮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包递给他。

"妈，这是什么？"左奇函问。

"给你的。"左妈妈笑着说，"结婚红包。"

"我都多大了还收红包……"左奇函嘴上说着，手却诚实地接了过来。

"多大都是妈的孩子。"左妈妈摸了摸他的头，"小源是个好孩子，你们好好过。"

"嗯。"左奇函点点头，眼眶有点热。

从厨房出来的张桂源正好看到这一幕，走过来坐在左奇函身边，自然地把手搭在他肩上。左妈妈看了一眼，满意地笑了。

回家的路上，左奇函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红包和结婚证，忽然说："张桂源。"

"嗯？"

"谢谢你回来。"

张桂源愣了一下，转头看他。路灯的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左奇函的脸上，温柔又明亮。

"谢什么。"张桂源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是我该谢谢你，等我那么久。"

"我没等你。"左奇函嘴硬，"我只是……没遇到更好的人。"

"哦？"张桂源挑眉，"那我算好的人吗？"

左奇函看着他，笑了："算吧。"

"只是算？"

"……很好的人。"

"很好是多好？"

"张桂源，你开车！"

张桂源笑着收回手，目视前方。车子驶过熟悉的街道，路灯一盏盏往后退，像时光在倒流。五年前，他也是这样开着车，从这条路上离开，以为再也回不来了。

但现在，他回来了。

而且这一次，他不会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