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夜归

张桂源很少喝酒。

摄影工作室开业两年，他几乎推掉了所有需要应酬的场合。左奇函知道他不爱酒局，也从不勉强他。但这次不一样——对方是业内很有分量的杂志主编，合作谈成了，工作室的知名度能上一个台阶。

"我去去就回。"出门前，张桂源抱着左奇函亲了亲，"九点前一定到家。"

左奇函窝在沙发上修图，头也不抬："少喝点。"

"知道。"

"别让人灌你。"

"放心，我心里有数。"

左奇函抬头看了他一眼，张桂源穿了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帅得有点过分。他忍不住伸手勾住张桂源的衣领，把人拉下来亲了一口："早点回来。"

张桂源眼睛一亮："这么舍不得我？"

"……滚。"

张桂源笑着出了门。左奇函看着关上的门，心里莫名有点不安，但也没多想，继续低头修图。

九点半，张桂源还没回来。

左奇函发了条消息过去，没人回。他皱了皱眉，拨了个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头传来嘈杂的音乐声和张桂源有些含糊的声音："……奇函？"

"你在哪？"左奇函坐直了身体，"不是说九点前回来吗？"

"……快了。"张桂源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对劲，像是喘着气，"我、我马上回来。"

电话挂了。左奇函盯着手机，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他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圈，还是决定出门去接他。

刚换好鞋，门铃响了。

左奇函快步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张桂源，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衬衫领口敞开了两颗扣子，脸色潮红，额头上全是汗。

"你怎么了？"左奇函赶紧扶住他，"喝了多少？"

张桂源没说话，只是把头埋在他颈窝里，呼吸滚烫。左奇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味，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香气。他皱了皱眉，扶着张桂源往卧室走。

"我去给你倒杯水——"

"别走。"张桂源忽然收紧手臂，把他紧紧抱在怀里，声音哑得厉害，"奇函，别走。"

左奇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像是极力忍耐着什么。他伸手摸了摸张桂源的额头——烫得吓人。

"你发烧了？"

"……不是。"张桂源的声音闷闷的，"他们给我下药了。"

左奇函脑子嗡的一声。

他扶着张桂源在床上躺下，转身要去拿手机报警，手腕却被张桂源攥住了。张桂源仰躺在床上，眼睛红得吓人，眼神里带着一种左奇函从未见过的、近乎绝望的渴求。

"别走。"他声音发颤，"求你，别走。"

左奇函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揪成一团。他坐下来，伸手抚上张桂源的脸："我在，我不走。"

张桂源抓住他的手，把脸贴在他掌心，闭了闭眼，像是在用尽全力克制自己："……我去洗个冷水澡。"

"你这样不行。"左奇函按住他，"我帮你。"

张桂源睁开眼，看着他："……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左奇函俯下身，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我爱你。"

张桂源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他伸手把左奇函拉进怀里，翻身压了上去。这个吻又急又重，带着压抑了一整晚的渴望和不安，像是怕一松手就会失去什么。左奇函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手指插进他的发间，主动回应着。

衣服一件件被剥落，散落在床边。张桂源的动作很急，但每一次触碰到左奇函的时候，又变得格外小心翼翼，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左奇函仰躺在床上，看着上方的人——张桂源的眼睛红红的，额角全是汗，嘴唇被他咬破了，渗出一丝血迹。

"张桂源。"左奇函伸手捧住他的脸，"看着我。"

张桂源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灼热："……我在。"

"我爱你。"左奇函轻声说，"慢慢来，我不着急。"

张桂源闭了闭眼，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怕弄疼你。"

"不会。"左奇函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你永远不会弄疼我。"

那一晚很长。

张桂源一直在克制，一直在忍耐，像是在用尽全身力气不让自己失控。左奇函抱着他，一遍一遍地吻他，安抚他，告诉他"我在"。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交叠的身影上，温柔又缱绻。

第二天早上，左奇函醒来的时候，张桂源正坐在床边看着他。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张桂源脸上，他看起来已经完全恢复了，只是眼底有点青黑，像是没睡好。

"醒了？"张桂源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左奇函摇了摇头，声音有点哑："你呢？"

"我没事了。"张桂源松了口气，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对不起，昨晚……"

"别道歉。"左奇函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亲了一口，"你没事就好。"

张桂源看着他，眼神温柔得一塌糊涂。他躺下来，把左奇函搂进怀里，抱得很紧。

"我查了监控。"他忽然说，声音低沉，"那个主编在酒里下了东西，想逼我签一份不公平的合同。我已经让律师发函了，合作取消，他也会受到应有的处罚。"

左奇函在他怀里点了点头，没说话。

"我以后再也不去这种酒局了。"张桂源收紧手臂，"什么合作都不如你重要。"

"……笨蛋。"左奇函闷闷地说，"合作也很重要啊。"

"没你重要。"

左奇函抬起头，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他伸手捏了捏张桂源的脸："那你以后出门，我跟着你。"

"好。"

"你喝酒，我看着你。"

"好。"

"你被人下药，我救你。"

张桂源笑了，低头吻住他："……你救了我一辈子了。"

左奇函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他靠在张桂源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昨晚的一切虽然惊心动魄，但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因为不管发生什么，他们都会在彼此身边。

这就够了。

【正文完结】

谢谢你一路陪左奇函和张桂源走到这里。从五年前的分离，到一年前的重逢，再到领证、求婚，他们的故事到这里就圆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