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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中渊030.

文俊辉:得偿所愿

他没回。他翻到相册,找到那张日记最后一页的照片。他放大画面,盯着那页纸看了很久。正面是“姐,好好活着”六个字,下面画了一只笑眼兔子。他把图片翻转180度,又调高了对比度——

铅笔的笔迹。极淡的、几乎被橡皮擦去过的笔迹。从正面看是空白的地方,反过来看,能辨认出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十五岁的女孩用最后那点力气写在纸背面的,也许是怕被周远发现,也许是怕被姐姐看到。

文俊辉辨认了很久。他的眼眶终于热了。

那行字是:

“姐,下辈子你做妹妹,我做姐姐。换我来保护你。”

他攥紧手机。指节发白,手背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鼓起来。走廊的灯管里,那只飞虫终于耗尽了力气,不再扑腾了。灯罩内壁留下一小片模糊的翅痕,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银灰色。

文俊辉走向电梯。他要去看守所。明天虞姩就要被移送,在那之前,他要让她看到这行字。她花了五年把自己打磨成一把复仇的刀,她以为所有的证据都找齐了,所有的公道都讨回了。但她漏了一样东西。最重要的一样。

林兔眠最后留下的话,不是恨。是爱。

电梯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金属四壁映出他疲惫而铁青的脸。他按下一楼按钮,门合上,电梯开始下沉。失重感从脚底漫上来,裹住他的全身。

他在想一件事:如果虞姩看到了那行字,她会怎样?她还会在审讯室里说“我杀了他”吗?她还会把自己剩下的所有人生都交给监狱吗?

他不知道。但他必须让她看到。

因为那是兔眠用命换来的,留给姐姐的、唯一没有被仇恨污染的东西。

看守所的会见室比审讯室更冷。墙壁是水泥浇筑的,刷了一层灰绿色的漆,在日光灯下泛着病态的光泽。一张铁桌,两把铁椅,中间隔着一道钢化玻璃。虞姩已经坐在玻璃另一侧了,双手放在桌面上,手腕上多了一副手铐。

她看见文俊辉推门进来时,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意外。但他来不及分辨那丝意外里有多少是装出来的。

文俊辉
文俊辉

“还没移送。”

他说,坐下,把手机放在桌面上。

文俊辉
文俊辉

“赶在你走之前。”

虞姩看着他。今天她没穿白衬衫——林薇从民宿取来的那件被当作证物封存了。她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袖衫,头发散着,衬得整张脸更小、更苍白。但她的目光依然是静的,像风暴过后的湖面,平滑得近乎不真实。

虞姩

“陈建国还活着?”

虞姩
文俊辉
文俊辉

“活着。医生说暂时脱离了危险。”

虞姩垂下眼。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蜷曲了一下,又松开。那个动作太细微了,但文俊辉看见了。她是在确认什么。确认自己昨天在太平间的选择没有白费。

他把手机翻过来,屏幕对着玻璃。屏幕上是他翻转并调高对比度的那张照片。

文俊辉
文俊辉

“日记最后一页的背面。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