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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中渊011.

文俊辉:得偿所愿

他站起来。山风忽然猛烈起来,吹得头顶山茶树的枝叶簌簌作响,白色花瓣如雪片般坠落,落在他肩上,落在刚被掘开的土坑里,落在警徽原本躺着的位置上。

他往山下跑。雾在身后合拢,把那棵山茶树、那个土坑、那截绣了名字的袖口重新吞入白色的胃囊里。在奔跑的间隙,他忽然想到一件事:如果虞姩五年前就把那东西埋在了这里,那她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除非——她是在等陈建国。

等一个让她能亲手把它从土里挖出来,拍在陈建国脸上的时机。

她等了五年。而现在,陈建国不见了。

文俊辉冲进留置室时,林薇正蹲在虞姩面前,一手按着她的肩膀,一手拿着纸巾。虞姩蜷缩在墙角,双手被手铐铐在身后的铁环上,脸色白得像那张拍立得照片里的白裙子。她在发抖,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发紫,牙关紧咬,像在对抗某种看不见的酷刑。

文俊辉
文俊辉

“怎么了?”

文俊辉一步跨过去,蹲下。他的手差点就要碰到虞姩的脸——

林薇挡了一下。

林薇
林薇

“文队,她刚才突然说胸口疼,呼吸困难,心跳超过一百四。我叫了急救,在路上了。”

文俊辉
文俊辉

“什么原因?”

林薇
林薇

“不知道。问她什么她都不说。”

文俊辉低头看虞姩。她在发抖,抖得很厉害,白衬衫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那片皮肤上有一道极淡的旧疤,像某种手术留下的痕迹。她的瞳孔在收缩,聚焦不了,嘴唇翕动着,像在说话——

文俊辉凑近。

虞姩

“兔眠……别怕……姐姐在……”

虞姩

她在幻觉中。或者说,她在某种创伤应激状态下,回到了五年前。

文俊辉的手终于碰到她的肩膀。隔着一层湿透的衬衫,她的体温烫得吓人,像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她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放大,直直盯着他的脸——

虞姩

“陈建国!你说你会救她的!你说——”

虞姩

她突然停住了。瞳孔一点点聚焦,焦距从模糊到清晰,最终落在文俊辉的脸上。她眨了眨眼,像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挣扎着浮出水面。

虞姩

“文……俊辉?”

虞姩

她叫他的名字,不带姓,不带职务,像某个熟稔已久的人脱口而出的称呼。文俊辉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文俊辉
文俊辉

“我在。”

虞姩看着他,目光从涣散中恢复清明,恢复成那个清透幽深的放生池。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她的睫毛颤了颤,像蝶翼在风中最后一次扇动——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太轻、太淡、太疲惫,像一片花瓣在坠落前的最后一秒,忽然被风托起来,在半空中旋转出最后一道弧线。

虞姩

“文队长,”

虞姩

她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虞姩

“我刚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吗?”

虞姩

文俊辉看着她。他没有松手,手掌依然按在她肩膀上,感受着她逐渐平复的心跳和呼吸。

文俊辉
文俊辉

“你说,陈建国答应过你,他会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