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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中渊010.

文俊辉:得偿所愿

她停了一下,看着文俊辉的侧脸。

林薇
林薇

“那你师父就是唯一的目击证人。而现在,证人失联了。”

文俊辉
文俊辉

“你想说什么?”

林薇
林薇

“我想说——”

林薇深吸一口气,山风灌进她肺里,冷得她声音发颤。

林薇
林薇

“虞姩今天下午被带回局里做笔录,当晚周远死了,陈建国失联。所有事发时间都绕着她转。文队,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文俊辉没回答。他把证物袋递给林薇,目光越过她的肩膀,投向奥迪车前方的山路。手电光柱尽头,有一串脚印从车头方向延伸出去,深入浓雾。三十八码,男士登山靴,深V形纹路。

和五年前鹰嘴崖现场那双消失的鞋印,一模一样。

文俊辉
文俊辉

“通知技术科,”

文俊辉说,声音很平,但林薇听出了某种不祥的东西正在他胸腔里集结。

文俊辉
文俊辉

“取证范围扩大到崖顶以北五百米。重点找——”

林薇
林薇

“找什么?”

文俊辉
文俊辉

“找一株山茶树。百年的,开白花。”

林薇愣住了。她想问为什么,但文俊辉已经转身走向山路深处,夹克的黑色背影被浓雾一口一口地吞食,像一头巨兽在缓慢地咀嚼。她听见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雾在说话。

山茶树下,雨水从花瓣尖端滴落。文俊辉数着脚步——从鹰嘴崖往北,精确的三百步。他曾在虞姩的笔记本里看到过这个数字,在那些密密麻麻的行程记录和地理坐标之间,有一页只写了一行字:

“兔眠坠崖处北行三百步,有山茶一株。吾妹长眠于此。”

他找到了那棵树。树冠极大,枝干虬曲如龙爪,在雾中像一把撑开的、白骨嶙峋的巨伞。树下的泥土比周围更松软,明显被翻动过,又被雨水冲刷平整。他的手电光扫过树根,光照边缘处,有什么东西从泥里露出一角——

白色。布料。绣着两个字。

文俊辉蹲下去,手套还没戴上,手指已经先碰到了那截布料。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脊椎一麻:干燥的、温热的,不像在土里埋了五年的东西。

他用力一拉。

整块布料从泥里滑出来,是一截袖口,白色棉布,边缘绣着“兔眠”二字,针脚细密,线迹发黄。袖口内侧有一块暗褐色的斑痕,渗进纤维深处,是干涸的血。

但这块布不是关键。关键是它下面压着的东西。

文俊辉继续挖开松软的泥土,手指碰到一个硬质的东西。他把它从土里抽出来,拂去泥浆,手电光照在上面——

陈建国。C-730。

文俊辉的手指在发抖。他盯着那枚它,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五年前师父从鹰嘴崖回来后的反常沉默;他问起林兔眠案时师父脸上那种一闪而过的僵硬;三年前师父提前退休的决定;去年春节电话里那句“俊辉,有些案子,别碰”——

师父在害怕。他害怕了五年。他在怕什么?

怕虞姩?还是怕自己?

手机震动,打断了他的思绪。文俊辉看了一眼屏幕:林薇发来消息,短促而急促,连标点都来不及打全——

“文队 快回来 虞姩在留置室里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