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心照不宣的交换,成了他们之间独有的默契。除了这些,两人之间最多的互动就是宣战。

“虞姩,这次物理小测,敢不敢比一比?”
文俊辉拿着笔,敲了敲她的胳膊。
“比就比。”

虞姩冷冷地应下,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
可是,虞姩一直在输。哪怕她熬到凌晨三点,哪怕她刷完了整整三本辅导书,文俊辉的分数依然像座大山一样压在她前面。她拼尽全力,却始终无法超越。
直到期中考试。
考试那天,考场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躁动。虞姩埋头做题,她物理本来就吃力,每一道题都做得极其艰难。
考到一半,她忽然发现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余光瞥见,文俊辉的卷子已经被旁边的人抽走,在几个人之间快速传阅着。有人在抄,有人在递答案。而文俊辉,正趴在桌上,闭着眼睛,连管都没管。
虞姩心里一紧。她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但她没有。她选择了低头,继续写自己那份极其艰难的试卷。她没有作弊,一道题都没抄。她咬着牙,用尽全力,把物理卷子填满了。
三天后,成绩出来了。
物理课上,老师抱着卷子走进教室,脸色看不出什么异样。他把卷子往讲台上一放,没有发火,他只是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说了一句:“这次期中考试,我们班有几位同学的物理成绩是零分。”
全班安静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老师把那几张零分卷子挑出来,整整齐齐地放在讲台一角,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翻开课本开始讲题。
可是虞姩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讲台角上那几张卷子。她知道其中有一张是文俊辉的。她的手在桌下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她考了八十分,全班第三。这是她这段时间以来最好的成绩,是她熬了无数个凌晨、刷了整整三本辅导书换来的。她本该高兴的,本该理直气壮地享受这份进步的喜悦。可是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因为她发现,文俊辉根本不在乎。
他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他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从始至终没有看过讲台一眼。他没有委屈,没有愤怒,没有因为被不公平对待而产生的任何情绪波动。他只是——不在乎。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着虞姩的神经。
她拼了命才拿到的分数,对她来说意味着一切的东西,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他可以随手把卷子递给别人去抄,可以闭着眼睛趴在桌上睡觉,可以考零分,可以被老师忽视——然后依然我行我素,毫发无伤。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她那些熬到凌晨两点的夜晚算什么?她那些写满了一本又一本的错题集算什么?她咬着牙把自己变成一台冰冷的刷题机器,就为了能追上他、能赢他一次、能让他正眼看她一眼——可到头来,人家根本就没在赛道上。
虞姩低头看着自己那张八十分的卷子,那些鲜红的对勾刺得她眼睛发酸。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狼狈过。她赢了他一次,却输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