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匣子一旦打开,就再也收不住了。
两人从《古惑仔》里的人物命运,一路聊到了金庸的武侠世界。虞姩极其兴奋地表示,她最喜欢《射雕英雄传》里的黄蓉,因为黄蓉绝顶聪明,能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却唯独把最真的心留给了郭靖。文俊辉则喜欢《神雕侠侣》里的杨过,觉得他桀骜不驯,深情且狂。
聊到兴头上,虞姩甚至忘了自己平时刻意维持的冷漠人设,转过头,眼睛亮得惊人。
“那你读过欧阳修的词吗?‘庭院深深深几许’,那种层层叠叠的压抑和婉转,简直绝了。我不喜欢那些豪放派,就喜欢欧阳修这种表面上看着温和,其实句句都在骨头里的感觉。”


“欧阳修?”
文俊辉微微挑眉,有些意外。

“我以为你喜欢苏轼那种大江东去。”
“苏轼太豁达了,不够痛。”

虞姩摇了摇头,嘴角难得地露出一丝真心的笑意。
“欧阳修才够劲。还有《三国演义》,我最喜欢周瑜。可惜演义里把他写成了气量狭小的人,其实他雅量高致,还精通音律。‘曲有误,周郎顾’,那种风华绝代,现在的人根本演不出来。”

文俊辉看着她因为谈论这些而熠熠生辉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他发现,虞姩根本不像他以前认为的那样是个书呆子。她读的书极杂,有自己的审美,甚至有着一套极其固执的价值观。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虞姩的心里正像烧开的水一样翻腾。她太开心了,开心到几乎要克制不住嘴角的笑意。她发现自己和文俊辉竟然有这么多共同语言,那种灵魂共鸣的颤栗感让她既沉迷又恐惧。
她知道自己完了。她越来越没法控制对文俊辉的感情了。
但这种感情,只能被她死死地压在心底。
当有其他女生凑过来找文俊辉讲话,或者借故问他题目时,虞姩面上依然不动声色,甚至能面不改色地继续做题。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握笔的手指指节会发白,原本顺畅的思路会瞬间断裂。她会用极其冷淡的语气插一句“麻烦让一下”,然后拿着水杯出去接水,实则是为了逃离那个让她窒息的现场。
她把这些情绪藏得太好了。在所有人眼里,她依然是那个高冷、理智、除了学习什么都不关心的虞姩。
而文俊辉,也渐渐习惯了身边这个带刺的同桌。他开始变得很自然地去抢虞姩抽屉里的零食。有一次,虞姩买了一袋薯片,刚撕开包装,文俊辉的手就伸了过来,极其顺手地抓走了一大把。
虞姩瞪他。
文俊辉把薯片扔进嘴里,嚼得咔嚓作响,还挑衅地挑挑眉。

“同桌之间,分享一下怎么了?”
虞姩气结,但下一次,她再去小卖部买零食时,鬼使神差地多买了一袋。文俊辉看到后,毫不客气地拆开,吃了一半,把剩下的半袋扔回她桌上。然后,在第二天,虞姩的桌角会出现一罐温热的牛奶或者一盒巧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