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俊辉沉默了两秒,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我跟她说过很多次了,从高中就说过,我说我们只能做朋友。她听不进去,我也没有办法。”
“我知道,我就是复盘一下。你说她那天在雪谷里冲你喊那一通,什么‘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眼里就只有她一个’,她喊的时候我其实挺理解她的。她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忽然眼里全是别人,搁谁谁不崩溃。”

文俊辉低头看她。

“那你呢?你当时怎么想的?”
“我当时想的是,这姑娘嗓门真大,待会儿把雪崩喊下来怎么办。”

文俊辉被她逗得笑出了声,胸腔震动着把她颠了一下。他笑完叹了口气,下巴在她头顶蹭了蹭。

“其实我那天也挺难受的。她毕竟是我朋友,认识那么多年了。但她说的那些话不对——什么叫我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以前对谁都好是因为我谁都不在乎。我对你好,是因为我在乎你。”
虞姩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把脸埋进他怀里,闷声闷气地说。
“你少说这种话,我耳朵又要红了。”

文俊辉低低地笑了一声,手指绕着她的发尾玩。
安静了一会儿,虞姩又开口了。
“林兔眠呢?”

文俊辉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其实我到现在都忘不了,”

虞姩的声音低了下去。
“她趴在那块石头下面的时候我看了她一眼。她的手指还往前伸着,像是想抓什么东西。她到死都不知道董思成推了她。”

文俊辉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声音也沉了下来。

“董思成那个人,我从大一就认识他。他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话不多,对林兔眠也一直挺好的。我从来没想过他能在那种关头做出那种事。”
“人在生死关头是藏不住的,平时对你好的人,到了要命的时候未必会拉你一把。平时不声不响的人,到了要命的时候可能推你出去挡刀。”

文俊辉沉默了很久。窗外有车经过,灯光扫过天花板,一晃就没了。他的声音在黑暗里闷闷地响起来。

“他跪在雪地里跟我说‘我不知道’的时候,我其实信了他半秒钟。我觉得他可能是真的吓坏了,本能反应。但后来我想,本能反应才是真的。他骨子里就是那种人,只是平时藏得太好了。”
“所以你最后不也没把他怎么样吗,你那一拳到底没打下去。”


“你拦住了我。”
“我不拦你,你打了,然后呢?”

虞姩的手指戳了戳他。
“他要是记恨你,接下来的路他怎么走?你别忘了,那时候雪谷里就剩我们四个人了。他既然能推林兔眠,凭什么不能推我们?”

文俊辉握住她戳他的手指,攥在掌心里。

“我知道。你那天骂我的时候我就想明白了。你说得对,你把他当兄弟,他把你当什么?四年兄弟情分,在林兔眠三年感情面前算什么?他连自己女朋友都能推,我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