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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逢春014.

文俊辉:得偿所愿

夕阳落下来的时候,他们停在了一处避风的岩石群里。雪停了,天边烧着一片橘红色的光,把整座雪山染成金粉色的。虞姩靠在石头上喘气,胸口起伏着,脸颊被冻得红扑扑的,碎发贴在额角。

文俊辉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都没说话,肩膀挨着肩膀,十指依然扣在一起。

天边那抹夕阳越来越淡,风重新冷起来,夜色从山的另一边漫上来。虞姩偏过头,把额头靠在他肩膀上,闭上了眼。

文俊辉低头看着她被夕阳勾勒出的侧脸轮廓,抬起另一只手,很轻地把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她耳廓的时候,她嘴角弯了一下,没睁眼。

雪山的夜又要来了。

那天晚上,所有人都同意不再分人守夜了。

陈嘉树的消失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心里。谁也不想单独待在黑暗里,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被雪地吞掉的人。六个人的帐篷——文俊辉的应急帐篷,勉强够用——挤在一起,拉链从里面拉死,只留一条极细的缝透气。

林薇是第一个表态的。

林薇
林薇

“今天晚上必须轮着醒,但不能有人出去,”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文俊辉。

林薇
林薇

“也不能两个人单独睡在一起。大家都挤着,要醒一起醒,要睡一起睡。”

她说完这句话,目光直直地落在虞姩身上。虞姩正蹲在帐篷角落里整理自己的睡袋——那个坏的睡袋被她用绷带和绳子勉强扎了一下,虽然瘪了一半,但凑合能裹住半个人。她感觉到林薇的视线,抬了抬眼皮看回去,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虞姩

“你看着我干什么?”

虞姩

林薇被噎了一下,咬住嘴唇别开脸。她的意思是再明显不过了——不能让虞姩和文俊辉再像昨晚那样挨在一起。昨天后半夜她虽然睡着了,但中间醒过一次,迷迷糊糊看见文俊辉搂着虞姩的轮廓,心里那股火到现在还没消。

文俊辉正在帐篷外整理最后的装备,他掀帘子进来的时候带进一股冷风。林薇立刻迎上去。

林薇
林薇

“俊辉,今晚你睡中间,我和林兔眠在你左边,董思成和虞姩在你右边,这样大家都安全。”

文俊辉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虞姩。虞姩正低头用一根绳子把坏睡袋的开口扎紧,后颈露出一截白生生的皮肤,碎发扫在颈椎凸起的那块骨头上。他收回视线,语气很温和。

文俊辉
文俊辉

“不用安排,我睡哪儿都行。”

他说完“都行”两个字,却是径直走到虞姩旁边坐下来的。帐篷空间不大,他落座的时候肩膀碰了碰虞姩的胳膊,虞姩没抬头,但嘴角弯了一下,很淡,被碎发遮住了。

林薇的脸刷地就白了。

林薇
林薇

“俊辉!”

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林薇
林薇

“我说了今晚不能——”

文俊辉
文俊辉

“林薇,”

文俊辉打断她,语气依然温和,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文俊辉
文俊辉

“那个坏了的睡袋是虞姩的,不是我的,昨晚就坏了,她裹着那个根本睡不暖和。我挨着她睡,至少能给她挡一挡风。这是雪山,不是酒店,冻伤了谁来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