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姩低头看着他手指在自己膝盖上打的那个结,干净利落,蝴蝶结的尾端还特意留得一样长。她忽然有点想笑——一个富家少爷,学的是野外急救,打绷带还讲究蝴蝶结对称。
“文俊辉,”

她叫他全名。
他抬头。

“嗯?”
“你以前照顾过很多人吧。”

他愣了一下,随即垂下眼,把急救包的拉链拉上。

“习惯了。”
虞姩没追问。她把裤腿放下来,站起来试了试,绷带缠得很紧实,走路的时候膝盖稳多了。她拍了拍手上的雪。
“谢了。”


“扯平。”
他学着她的语气回了一句。
虞姩弯了弯嘴角。
中午的时候,他们又走了一段路,但雪越下越大了。能见度降得很低,十几米外就看不清东西。文俊辉不得不停下来,重新找了个避风的位置扎营。

“今天走不了了,等雪小一点再说。”
没有人反对。大家挤在石头的背风面坐下,各自掏出吃的。虞姩的压缩饼干只剩两块了,她掰了一小块含在嘴里慢慢化开,剩下那块收好。文俊辉递给她一袋坚果,她接过来倒了几颗在掌心,把剩下的还回去。

“你留着吃,我包里有。”
虞姩看了他一眼,没推辞,把几颗杏仁和腰果慢慢嚼了。热量进到胃里,整个人暖了一些。她靠着石头闭眼休息,忽然觉得肩膀上一沉——文俊辉的外套又被搭了过来。
“你……”

她睁开眼。

“我穿了抓绒,还有一件备用的在内层,你穿得太薄了,租的那件冲锋衣不顶事。”
虞姩张了张嘴,没说出拒绝的话来。因为他说的是事实。她的租用装备确实不够专业,这会儿后背已经凉透了,再撑下去真扛不住。她裹紧了他的外套,羽绒的蓬松感立刻把冷空气隔绝在外面。
“文俊辉,”

她裹着外套,侧过头看他。
“你这人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好?”

他正低头整理登山杖,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来。雪光映在他眼底,瞳仁是浅褐色的,安静地看了她两秒。

“分人。”
虞姩的心跳忽然漏了半拍。她把脸往外套领子里埋了埋,没再看他。领口残留着他身上的味道,干净、清冽,像雪松又像皂角,她闻着闻着,眼皮就沉了下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雪小了一些,但还在下。身边的位置空了,外套还在她身上裹着。她坐起来四下看,看见文俊辉在十几米外的雪地里弯腰铲雪,用登山杖在雪面上画着什么。
虞姩裹着外套走过去。走近了才看见,他在雪地上画了一个简易的地形图,用石头和小树枝标记了方位。
“你在规划路线?”

她在旁边蹲下来。

“嗯,”
他指着雪地上的痕迹。

“今天走的方向应该是对的,如果明天雪停,再往东南走半天,应该能到一条牧民用的便道。沿着便道往下,大概率能遇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