粤曲私伙局热闹过后,大院安稳了半个月。
西洋蔡每日天刚蒙蒙亮就起身,简单啃两口冷粥,挑起货担出门摆摊。他卖的都是些针头线脑、纽扣、胭脂碎香、廉价手帕这类零碎百货,本钱不大,胜在轻巧,走街串巷也方便。每日收摊回到大院,日头大多已经斜坠,一身汗湿,肩膀被扁担压出两道红印。
铜板不多,他从不乱花。除去买米、少量青菜,余下的每一枚,都细心收进床底那只旧木盒。攒钱的路慢得像蜗牛爬,可西洋蔡不急。前世在后厨,熬一锅老汤尚且要守足时辰,何况攒一间食铺的本钱。
这天傍晚,西洋蔡刚把货担卸在屋门口,就听见二楼传来太子炳洪亮的声音,在天井里回荡。
“各位街坊,停一停,有件事同大家讲!”
街坊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洗衣的放下搓衣板,择菜的端起菜盆,全都抬眼望向二楼廊下。太子炳穿着绸衫,八姑站在他身侧,两人居高临下,看着底下一众租户。
“大院后头那块烂地,你们都晓得吧?”太子炳扬着下巴开口,“那块地是我的。平日里你们堆放柴草、摆杂物,还有人在那边种菜,白白占了我的地。从这个月起,这块烂地,要单独收租。”
这话一出,天井瞬间炸开。
瑞叔皱紧眉头,放下手里的菜篮:“炳哥,那块地荒了多少年,碎石遍地,杂草丛生,本就是没人要的烂地。我们只是临时堆放柴禾,几户人家辟了小角落种点青菜,从来没听你说要收租。”
“地是我的,我想什么时候收租,就什么时候收。”太子炳理直气壮,“以前是我好心,免了你们。如今手头紧,自然要算这笔账。谁要用那块地,每家每月要交五个铜板。不肯交,就把柴草、菜苗全部清走,不许再踏进去半步。”
兰姨忍不住开口:“五个铜板看着不多,可积少成多。我们本就日子紧巴,房租已经不轻,凭空再多一笔开销,哪里承受得住。”
奀妹提着刚洗好的衣服,站在人群侧边,小声跟西洋蔡说道:“那块烂地,石头多,土又薄,种出来的菜都长得瘦弱,只是省一点买菜钱。炳哥连这块荒地都要收钱,实在太贪心。”
西洋蔡微微颔首,目光沉静看着二楼。原剧这段旧事他记得清清楚楚。太子炳见从房租、私伙局上没法一次性榨出更多油水,便盯上后院荒地,凭空新增一笔苛捐。当初原身西洋蔡一时气恼,带头当众顶撞太子炳,被对方记恨,后来处处被穿小鞋,还被找借口涨了他个人的房租。
“他就是见我们平日里在后头堆放杂物,觉得有机会捞一笔。”西洋蔡低声叮嘱奀妹,“先别出声,看看大伙怎么说,不要贸然出头。”
鸡公福缓步上前,语气平和:“炳老板,那块荒地乱石多,常年积水,根本算不上良田。街坊们只是零星利用,没有拿来做营生。凭空加收烂地租,于情理上说不通。”
“情理?地契在我手上,我说了算!”太子炳把手一摆,“要么交钱用地,要么全部清场。给你们三日考虑,三日之后,我亲自带人去清杂物。”
八姑跟着补充:“到时候不肯清,我们直接把柴草扔出去,菜苗连根拔起,可不要怪我们不讲情面!”
街坊们议论纷纷,有人愤愤不平,有人暗自发愁。后院堆着各家过冬的干柴,若是全部清走,往后生火做饭都是麻烦。还有两户人家的小菜畦,种着青菜、小葱,辛辛苦苦照料许久,若是连根拔了,实在可惜。
西洋蔡静静听着众人争执,心里盘算。硬吵,只会激化矛盾,太子炳本就好面子,越对抗,他越不肯松口。可若是任由他开了这个头,今日收烂地租,明日就能随便找别的名目新增费用,往后大院只会多无数苛捐。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站在人群外围,默默观察太子炳夫妇的神色,等待合适的时机。1
已经看完了,不够看,蹲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