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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站台,未递出去的信

课桌下的暗恋情愫

天还没有完全亮透,灰蒙蒙的天光漫过楼宇。

管家准时上门,敲门声轻轻响起,打破公寓清晨的寂静。

沈清一夜几乎没有合眼,眼底是浓重的青黑。简单洗漱完毕,拉过立在墙角的行李箱。箱子轮子滚动,在安静的客厅发出咕噜的轻响。

陆景已经起来了,穿着简单的黑色外套,站在客厅窗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这是离别之日。

没有人准备盛大的告别,没有叮嘱,没有多余的寒暄。老太太吩咐管家直接送沈清去往火车站,去往几百公里以外陌生的城市。

下楼,坐进轿车。

清晨街道行人稀少,马路宽阔空旷,车窗外面的风景缓缓向后倒退。沈清靠在后座,侧脸贴着冰凉的玻璃,默默望着这座生活了许久的城市。大街小巷,学校,公寓,还有陆家老宅,全部都要留在身后。

陆景也跟着上了车,要送他到火车站台。管家坐在副驾,有外人在场,两个人自始至终没有交谈半句。

抵达火车站,候车大厅人来人往,嘈杂人声裹挟着寒气扑面而来。距离发车还有二十多分钟。

管家要去办理一些手续,暂时离开,留出短短几分钟,只余下他们两个人。

站台上冷风呼啸,卷起地上细碎的纸屑。深秋的风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

陆景的手揣在外套口袋,里面揣着一封写了整夜的信。纸上写满那些平日里无法宣之于口的话,写满等待,写满不肯放弃的心意。他无数次想要拿出来,交到沈清手上。

可来来往往的行人络绎不绝,到处都是陌生的目光。在这里,他们连一句掏心的话,都不能够光明正大说出口。

沈清拢了拢身上单薄的外套,哈出一口白气。

“你回去吧。车快要开了。”

他尽量让语气听上去平淡,仿佛离开对自己而言,只是一场普通的转学。可微微颤抖的指尖,出卖了内心的慌乱。

陆景站在他面前,风扬起他额前的碎发。口袋里那封信被攥得皱起边角。

“到那边,记得按时吃饭,不要总熬夜刷题。天冷及时添衣服。”陆景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如果受了委屈,可以想办法联系我。”

沈清低下头,脚尖无意识碾着地面的碎石。

“不必了。”他轻声说,“断干净一点,对我们都好。”

每一句话,都像在亲手切割过往。

他害怕一旦有了联系,那些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念想,又会死灰复燃。相隔几百公里,隔着陆家重重阻碍,遥遥牵挂,只会徒增折磨。

陆景心口一沉。

“你当真,想要一刀两断。”

“不然还能怎么样。”沈清抬眼望他,眼眶微微泛红,“陆景,现实摆在眼前,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广播响起,提示开往外地的列车即将开始检票。

催促的播报声回荡在站台。离别时刻,已经近在眼前。

管家已经折返回来,站在不远处等候,目光落在二人身上。

沈清弯腰,握紧行李箱拉杆。

“我走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过身,朝着车厢的方向迈步。一步一步,离陆景越来越远。

陆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口袋里那封信,终究没能递出去。指尖死死捏着信纸,纸张褶皱硌着掌心。他想追上去,想叫住他,可管家就在一旁,周遭人来人往,陆家的束缚如同无形锁链捆住他的脚步。

沈清踏上列车,临上车的一瞬,他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

冷风之中,陆景还站在原地。身形挺拔,孤零零立在站台,隔着涌动的人群遥遥望向这边。

只是短短一瞬,沈清立刻转回头,快步走进车厢。

他怕再多看一眼,自己就会不顾一切留下来。

车门缓缓闭合,发出沉重的嗡鸣。汽笛长鸣,车轮缓缓转动。列车缓缓驶离站台,速度一点点加快。窗外的建筑、站台、那个人的身影,迅速向后退去,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融在灰蒙蒙的远景之中。

火车轰隆隆向前奔驰。

沈清坐在靠窗的座位,把脸转向玻璃窗。窗外是飞速倒退的田野与树林。眼眶的泪水终于再也克制不住,无声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手背上,一片冰凉。

他终于离开了。

离开了那座城市,离开了陆家,也离开了那个放在心底的人。

站台上,列车彻底远去,只余下空荡荡的轨道,还有呼啸不息的冷风。

陆景缓缓从口袋拿出那一封没有送出去的信。信封被手心捏得满是褶皱。他拆开,目光扫过纸上一笔一划写下的字句。

上面写着,我会等你。

可如今,人已经远去。

他没有把信丢掉,而是仔细折好,重新放回内兜。

管家走到他身侧,语气恭谨:“小少爷,我们该回去了。”

陆景没有应声,久久望着列车消失的方向。风灌进衣领,浑身发冷。

他心里没有接受结束。

分离只是暂时。

无论隔着多远的距离,他记下了这个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