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厌觉得今晚的李承钧有些不太一样。
往常他也缠人,可总带着几分克制的、收放自如的从容。今晚却像是一根绷了太久的弦忽然松了,力道和频率都有些失控。他在她身上落下的吻又重又急,带着连续几日案牍劳形后积压的、某种近乎宣泄的滚烫。枫厌被他顶得断断续续地喘,手指抓着他的后背,指甲陷进肌肉里,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你……慢点……"
"姐姐。"他把脸埋进她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沙哑的、近乎委屈的鼻音,"朕想姐姐了。"
他伏在她身上,额头抵着她的肩窝,呼吸又沉又烫,带着这几日积攒的疲惫和某种隐秘的、只有在她面前才会流露的脆弱。
枫厌抬手,手指插进他汗湿的发间,轻轻揉了揉:"……累了?"
"嗯。"
"累了还这么疯。"
"想姐姐。"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闷闷的,像只大型犬把脑袋拱进她颈窝里,"不看见姐姐,睡不着。"
枫厌被他这直白得不加修饰的话弄得耳根烧红。她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语气软下来:"行了行了,看见了看见了。你歇会儿。"
李承钧没再说话,只是埋在她颈窝里,呼吸渐渐平缓下来。枫厌能感觉到他全身的肌肉在一点点放松,从肩背到腰腹,最后整个人像一块被烤暖的石头似的伏在她身上,沉甸甸的,却让她觉得心安。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烛火只剩半截,昏黄的光晕里他看着她,眼底那股沉甸甸的疲惫似乎消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像是被什么填满了的满足。
"姐姐。"他开口,声音还带着那种事后特有的沙哑,"朕方才说,等这件事了了,有件事想跟姐姐说。"
枫厌眨了眨眼。她想起几天前在鸣銮楼吃饭时他说的话,当时他说等一切落定了再说。现在赵庭安案已经结案,牵连的官员也锁拿了,确实算是"落定"了。
"嗯。"她抬手,指尖蹭了蹭他的下巴,"你说吧。"
李承钧撑起身,半跪在她面前。烛火在他背后晃动,将他的轮廓勾勒出一道清晰的影子。他低头看着她,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没有平日的深沉和算计,只有一种坦荡的、近乎赤裸的认真。
"朕想娶姐姐。"他说。
枫厌愣住了。
她张着嘴,脑子里有一瞬间是完全空白的。她想过他可能会说什么——可能是一句更黏人的情话,可能是又跟她要什么承诺,甚至可能是想让她搬进宫里住。但她没有想到会是这三个字。
"……你说什么?"
"朕想娶姐姐。"李承钧重复了一遍,声音平稳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后落下的印章,"不是纳妃,不是封后。是娶。朕的皇后,只有姐姐一个人。大盛的皇后,也只有姐姐一个人。"
枫厌看着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整个屋子都在跟着震。她张了张嘴,喉咙发干:"你……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吧?我是商会老板,我是鸣銮楼的老板。朝堂上那些老顽固要是知道你娶一个……"
"朕知道。"他打断她,目光坚定,"朕都知道。姐姐是什么样的人,朕从十二岁起就清清楚楚。他们若敢说一个字——"他的眸色沉了一瞬,"朕就让他们闭嘴。"
枫厌看着他这副"朕说了算"的帝王做派,忽然就笑了。她笑得肩膀都在抖,眼泪花都快出来了。李承钧被她笑得一愣,面上那副郑重其事的神色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痕,微微蹙眉:"姐姐笑什么?"
"笑你——"枫厌擦了擦眼角,"你十二岁的时候,在我铺子里吃面,连荷包蛋都舍不得多吃一口。现在倒好,居然要娶我了。"
李承钧的耳根泛起一层薄薄的红。他抿了抿唇,却没有退缩,目光依旧执着地落在她脸上:"姐姐还没有回答朕。"
枫厌收了笑。她看着他跪坐在烛火里的模样——年轻的、坚定的、坦荡的。褪去了天子的威严和朝堂上的深沉算计,此刻的他只是一个二十岁的男人,在问他喜欢的女人愿不愿意嫁给他。
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你先让我想想。"
"……姐姐要想到什么时候?"
"想到我觉得合适的时候。"枫厌打了个哈欠,往枕头里缩了缩,"我困了,先睡了。你也睡。"
李承钧被她这不轻不重的一句"想想"吊在半空中,不上不下的。他看着她已经闭上眼的模样,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躺下来,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他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朕等姐姐。"
枫厌闭着眼,在他怀里窝了个舒服的姿势。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在心里想——想什么想,这不是早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么。不过,总不能让他太容易就得逞。不然以后还不得上房揭瓦?
她往他胸口又蹭了蹭,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慢慢坠入了睡意里。临睡前她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轻得像梦话——
"……傻子。"
李承钧的睫毛动了动。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嘴角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