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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没有你

一百两银子买了个皇帝

桂花酿的后劲儿比枫厌想象的大。她喝了两盏半,起初还觉得甘甜清润,没什么感觉,等第三盏下肚,脑袋就开始发沉了。她靠在椅背上,眼皮打架,迷迷糊糊地听见李承钧叫了她两声,她含糊地"嗯"了一声,然后感觉自己被人打横抱了起来。

"……去哪儿?"她闭着眼嘟囔。

"送姐姐去歇息。"

"回鸣銮楼……"

"今晚别回了。"李承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又平稳,"朕给你安排了偏殿,就在隔壁。"

枫厌困得厉害,也懒得跟他争,脑袋往他胸口一靠,就不再吭声了。她能感觉到他抱着她走过一段路,穿过几道门,然后被轻轻放在一张柔软得陷进去的床榻上。枕头带着淡淡的龙涎香,被褥柔软服帖,舒服得她忍不住蹭了蹭,很快就沉入了睡意里。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

睁开眼,殿内烛火已经灭了,只有窗棂透进来微弱的月光。她侧过头,发现李承钧就躺在自己身边,侧着身面朝她,闭着眼,呼吸平稳。他身上只穿了中衣,领口微敞,月光勾勒出他肩颈的线条,在暗色里显得格外分明。

枫厌眨了眨眼。她刚才明明记得他把她放床上就出去了,怎么又回来了?还躺在她旁边?

她正在困惑,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被人轻轻握住了。李承钧没睁眼,但手指扣进了她的指缝间,掌心贴着掌心,温热的触感一点点蔓延上来。

"……你没睡?"她开口,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

"朕浅眠。"他的声音也很低,带着夜间特有的慵懒,"姐姐一动,朕就知道了。"

"那你还装睡?"

"朕没有装。"他终于睁开眼,月光落入那双深沉的眸子里,折射出一点点柔和的光,"朕在等姐姐醒。"

"等我醒干嘛?"

李承钧没有回答。他握着她的手,拉到唇边,指尖碰了碰他的嘴唇,又放下。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看了很久,久到枫厌都快被他看得不自在了,他才开口——

"姐姐方才做梦了。"

"……有吗?"

"嗯。"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说了梦话。"

枫厌心里"咯噔"一下。她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但她隐约记得自己好像又梦到上辈子的事了——办公室,落地窗,谈判桌上堆成山的文件,还有那些让她头疼的投资报表。她赶紧追问:"我说什么了?"

李承钧看着她,月光将他的表情映得有些朦胧。他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姐姐说,'这个项目不行,风险太高,撤。'"

枫厌:"……"

行吧,上辈子霸总的职业病,死了都没改掉。

她干咳了一声,试图解释:"那个……就是梦到做生意了。没什么。"

"嗯。"李承钧应了一声,没有追问。但他的目光依旧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她看不透的、深沉又温柔的神色。他忽然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蹭到她的鼻尖,声音低得像耳语:"朕方才在想,姐姐梦里说的那个世界,是什么样的。"

枫厌被他突然的靠近弄得呼吸一滞。她能闻到他身上清淡的龙涎香气,混着一点桂花酿残余的甜。她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上床头,退无可退:"……就是……一个很远的地方。说了你也不懂。"

"那姐姐告诉朕。"

"……"

"姐姐说过,你是从别处来的。"李承钧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是刻进了空气里,"朕那时候没太当真。后来姐姐说梦话,朕听了好几次,越来越觉得,姐姐说的那些,朕确实不懂。但朕想懂。"

枫厌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月光落在他脸上,将那张过分年轻的面容映得格外认真。她张了张嘴,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她从来不想跟任何人解释自己的来历。穿越这种匪夷所思的事,说出来只会被人当疯子,或者被当成妖孽烧死。但李承钧看她的眼神,没有怀疑,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探究——只有一种安静的、耐心的等待。

好像只要她愿意说,他就愿意听。哪怕听不懂。

枫厌别开脸,把视线投向窗棂外那片深蓝色的天幕。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声音闷闷的:"是很远的地方。那里的楼很高,车不用马拉就能跑,人都穿得跟咱们不一样……我从前在那里的日子,跟现在不太一样。每天就是看账本、算数字、跟人谈判、赚很多很多钱。"

她顿了顿,又说:"那边没有你。"

殿内安静了一瞬。

李承钧没有追问那些"不用马拉的车"和"很高的楼"。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将她的脸扳回来,让她看向自己。月光落在他眼底,将那双深潭般的眸子映出一点极淡的光。

"那姐姐在这边,"他说,"有朕。"

枫厌看着他,心跳忽然变得很重。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俏皮话把这种过于沉重的氛围给带过去,可看着他眼底那份纯粹又安静的认真,她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眉毛,划过他鼻梁,最后落在他嘴角。她弯了弯嘴角:"嗯。有你。"

李承钧的睫毛颤了颤。他握住她那只手,拉到唇边,嘴唇贴着她的指尖,声音低哑:"厌厌。"

"……嗯?"

"朕想亲你。"

枫厌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就已经凑过来,吻落在了她的唇上。这个吻很轻,带着月光的凉意和桂花酿残余的甜,他含着她下唇轻轻吮了一下便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

枫厌闭上眼,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整个殿内都听得见。

"……李承钧。"她说。

"嗯。"

"你今晚别走了。"

李承钧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从胸腔里传出来,带着餍足的、温柔的笑意。他收紧手臂将她拢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

"朕本来就没打算走。"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