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厌被他那句"好大儿"直接给噎住了,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她瞪着近在咫尺的这张俊脸,脑子里飞速回忆——三年前?她确实有一次喝得烂醉,好像是冉月商会年终盘账,利润翻了三番,她一高兴就多喝了几杯。那晚她是怎么回府的都不太记得了,只隐约记得好像有人把她抱上床,还替她擦了脸。
……合着那晚是这小狼崽子亲自伺候的?还被她酒后吐真言,把老底都给抖搂干净了?
"朕当时还以为姐姐是思念家中亲人,说得胡话。"李承钧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手指却极不规矩地从她肩头滑落,沿着那截纤细的腰线往下,掌心稳稳地覆在她挺翘的臀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后来细想,姐姐说的每一句,都对得上。"
"你……!"枫厌被他捏得浑身一颤,又羞又恼,脸颊烧得滚烫,抬手就要去拍他作乱的手,"你个死变态!臭流氓!松手!"
李承钧纹丝不动,甚至那只手还变本加厉地在她臀上揉了揉,眸色深得像化不开的墨。他低头,鼻尖蹭过她的耳垂,呼出的热气全喷在她敏感的颈侧:"姐姐方才说,让朕快些娶妻,想抱大孙子。"
"……那是我喝糊涂了!"枫厌声音都变了调,一边躲着他的气息一边伸手推他的胸膛。掌心触到的是紧实坚硬的肌肉,隔着薄薄的中衣,温度烫得吓人,她推了两下没推动,反而被他顺势按住手腕,压在头顶。
"可是母子,是不会这样的。"李承钧的声音还是那么平稳,甚至带着点循循善诱的耐心,像是学堂里教书的老先生在讲解经义。但他的动作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他低头,薄唇贴着她锁骨下方那片白腻的肌肤,轻轻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齿痕,"不会这样,对不对?"
枫厌被他咬得倒抽一口凉气,整个人都软了一半。她是真服了,这小子到底是从哪儿学来这些的?明明是她看着他长大的,明明她心理年龄都能当他妈了,怎么现在被按在绒毯上毫无还手之力的反而是她?
"……李承钧。"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你先起来,咱们好好说话。"
"不要。"
"……"
"姐姐每次说'好好说话',都是想跑。"李承钧终于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直直地望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委屈,"上次你说要好好说话,第二天就带着商队去了江南,一走就是三个月。"
枫厌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上上次,你说完好好说话,转头就把鸣銮楼的账本锁起来,躲到城郊庄子上去住了半个月。"
"……"
"还有上上上次——"
"行了行了!"枫厌赶紧打断他,再让他数下去,她这人品怕是真要破产了。她偏过头,避开他那过于直白又过于灼热的视线,耳根却红得滴血,"那你想怎样?"
李承钧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片刻,手指却从她腕间松开,转而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腹蹭过她泛红的耳廓,动作温柔得与方才判若两人。
"朕想听姐姐说,"他开口,声音低缓,像是怕惊动了什么,"姐姐心里,当真只把朕当成……好大儿?"
枫厌愣住了。
她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往日的深沉莫测,没有龙椅上惯有的威严冷峻,甚至没有方才调笑时的侵略性——此刻的李承钧,褪去了帝王的一切伪装,露出了底下那个二十岁少年才有的、小心翼翼的忐忑。
枫厌心里"咯噔"一下。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十二岁的少年瘦得像根竹竿,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裳,站在墙角阴影里,像一株被压弯了却还在拼命往上长的青松。她塞给他银子的时候,他抬起头看她的那一眼——倔强、警惕,还有一丝她当时没看懂的、极深极重的渴望。
后来他长大了,长高了,眉眼逐渐凌厉,气度逐渐沉敛。他从皇子变成太子,又从太子变成天子,权力越握越紧,城府越来越深。枫厌一直告诉自己,这就是一笔投资,他越强大她越安全,银子越赚越多,至于那些夜晚的纠缠——不过是各取所需,成年人之间的心照不宣。
可是……真的是吗?
她看着他此刻的模样,心里某个被她刻意忽略了很久的角落,忽然开始隐隐发酸。
"李承钧。"她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眉心,那里有一道极浅的、常年皱眉留下的纹路,"你才二十岁,怎么看着比我还老。"
李承钧一怔。
枫厌叹了口气,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将他拉下来,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人呼吸交缠,近到能看清彼此眼底的光。
"姐姐活了这么多年——"她顿了顿,觉得"两辈子"这话还是别说了,免得他又掏出什么她醉酒后的黑料来,"……见过的人不少,聪明人也多,但像你这样,二十岁就把自己活成六十岁的老狐狸,还真是头一个。"
李承钧没说话,只是微微偏头,鼻尖蹭了蹭她的。
"好大儿那话,是姐姐喝醉了瞎说的。"枫厌的声音放软了些,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你听过了就忘了吧。"
"那母子不会做的事——"
"……闭嘴。"枫厌伸手捂住他的嘴,掌心被他呼出的热气烫得一缩,"再提一个字,今晚你就回你的宣政殿睡去。"
李承钧的睫毛颤了颤,那双寒潭般的眸子里,忽然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他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她的掌心。
枫厌像被烫着一样缩回手,瞪大眼睛:"你——!"
"姐姐没说错。"李承钧低头,将脸埋进她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得逞后的餍足,"朕确实是个臭流氓。"
"……"
枫厌被他压着,听着他胸腔里传来的低沉笑声,只觉得这辈子——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但她没有推开他,反而抬起手,慢慢落在他后背上,隔着那层薄薄的中衣,轻轻拍了拍。
算了,她想。投资就投资吧,反正这只潜力股,她大概是要持有一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