氤氲的水汽裹着玫瑰和牛乳的香气,在烛火的映照下,像一层薄薄的金色纱幔,笼着浴池中那具堪称完美的身体。枫厌懒洋洋地靠在水池边缘,白玉般的手臂搭在池沿,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汉白玉。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肩颈和锁骨上,水珠顺着她起伏的曲线滚落,最终没入花瓣掩映的水面之下。
她眯着眼,微微仰头看着顶梁上绘着的繁复牡丹图,嘴角噙着一丝餍足又慵懒的笑意。十年了。
从21世纪那个雷厉风行、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三十岁女霸总,到如今这个刚满二十四岁、手握冉月商会和鸣銮楼两大产业、在这大盛朝混得风生水起的“祸国妖妃”式人物,连她自己都觉得这经历魔幻得很。
她抬起手,看着水珠在烛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指尖莹润,骨肉匀停。这副皮囊,真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该有肉的地方,比如胸前那对沉甸甸的丰盈,在水中若隐若现,曲线惊人;该细的地方,腰肢盈盈一握,不盈一掬。皮肤更是白得近乎透明,透着淡淡的粉,像是上好的羊脂玉浸在了玫瑰露里。难怪盛京城里那些王孙公子、富商巨贾,为了能在鸣銮楼见她一面,一掷千金眉头都不皱一下。
啧,妖妃级别的资本,她用得倒是坦然。
她心里其实还在回味着另一件事——她的眼光。十年前,在盛京最不起眼的角落里,那个衣着朴素、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十二岁少年,谁能想到他会是蛰伏的龙?当时她只是觉得这小子面相骨骼都生得极好,眉宇间那股子隐忍的狠劲儿绝非池中之物,鬼使神差地,她就塞了一百两银子过去。
“小弟弟,拿着,以后发达了别忘了姐姐。”她记得自己当时笑得眉眼弯弯,还忍不住上手掐了掐少年还没完全长开、却已看得出俊美轮廓的脸颊。
谁能想到呢,这一百两,换来了如今的天子坐拥天下。这小子从不得宠的皇子,到太子,再到御极登基,铲除异己、肃清朝纲,每一步背后,都有她冉月商会的银钱、消息,甚至鸣銮楼里那些看似无心实则有意的话语在起作用。绝对的潜力股,被她精准拿捏。
可这潜力股,现在长出獠牙了。
枫厌撇撇嘴,半是得意半是头疼。才二十岁,比她还小四岁,那通身的气派却比前世她见过的那些五十岁的商业巨擘还要沉稳老辣,喜怒不形于色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高冷禁欲?呵,外人看到的都是假象,只有她知道那副玄色龙袍底下,藏着怎样一副滚烫又……缠人的身躯。
想到这儿,她脸颊莫名有点发热。最初他提出那种“各取所需”的关系时,她确实是震惊的,完完全全把他当孩子,甚至心理上还残留着前世三十多岁的“妈味”。可当少年长成男人,褪去青涩,露出那宽肩窄腰、结实紧致的倒三角身材,还有那张冷峻到极致的脸上因她而染上情欲的瞬间……她就一个想法:睡了不亏,有大腿抱,这辈子横着走。
水声轻轻晃动,她翻了个身,趴在池边,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准备享受这难得的静谧时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极轻微的、几乎和落花声融为一体的脚步。如果不是她武功已臻化境,五感远超常人,根本不会察觉。整个鸣銮楼,乃至整个盛京城,能无声无息潜入她私汤的,只有一个人。
“姐姐好兴致。”
低沉、清冽,像是玉石相击,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沙哑。声音从头顶落下,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龙涎香气,瞬间盖过了满室的玫瑰甜腻。
枫厌没回头,只是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狡黠。“陛下不在宣政殿批折子,怎么有空来我这鸣銮楼的汤池子里,也不怕御史台的唾沫星子淹了您那把龙椅?”
话音刚落,一件带着体温的玄色外袍被轻轻搭在她光裸的肩上,料子微凉,却似乎烫得她一颤。紧接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穿过她湿漉漉的发丝,不轻不重地按在了她的后颈上,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迫使她微微仰起头。
水汽朦胧中,她看见了那张过于年轻,却又过于沉稳的脸。剑眉斜飞入鬓,眸色深如寒潭,鼻梁高挺,薄唇微抿。烛火的光跳跃在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明明才二十岁,那眼神却仿佛看透了百年沧桑,沉沉地锁着她。
“御史台?”李承钧的指尖在她后颈的皮肤上缓慢摩挲,触感微凉,语气却听不出什么波澜,“舒景然那个状元郎,现在怕是没空盯着朕。”
“哦?”枫厌挑眉,来了点兴致,“他又怎么了?”
“盛兰今日回京述职。”李承钧的拇指移到她耳后,轻轻碾磨着那处细嫩的软骨,看着她的眼神深不见底,“他告了假,说是去城门口‘迎接同僚’。”
枫厌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水波随着她的动作微微荡漾,丰盈的曲线在水下若隐若现。舒景然那个温润如玉、君子端方的吏部尚书,一碰到盛兰那个清冷高傲的女将军,就端不住他那身状元郎的架子了。而盛兰,肖珏的青梅竹马,盛家的掌上明珠,偏偏就吃他这套笨拙的殷勤。
“那肖铮呢?你的云鸿将军没去凑热闹?”她随口问着,试图忽略后颈那只手带来的酥麻感。
李承钧却似乎不想再谈论他的臣子。他俯下身,滚烫的呼吸拂过她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肖铮去城外大营了。”他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现在,没人打扰朕。”
枫厌感觉自己的心漏跳了一拍,明明已经“各取所需”了这么久,这男人总有本事一句话让她浑身发软。她强撑着,偏过头,水光潋滟的眸子斜睨着他,尽显风情:“那陛下大驾光临,是想‘取’什么呢?”
李承钧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水汽模糊了他的表情,但那眼神却锐利得惊人,像是要将她整个人剖开看透。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修长的手指却从她后颈滑落,轻轻勾住了搭在她肩上的那件玄色龙袍的衣襟,指尖拂过她裸露的、沾着水珠的圆润肩头。
“朕方才在想,”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姐姐当初给朕那一百两,说是一笔买卖。”
“是啊,”枫厌眨眨眼,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一笔很划算的买卖。我这辈子衣食无忧,可都靠陛下了。”
“买卖……”李承钧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却暗了暗。他忽然俯身,手臂穿过水下,稳稳地托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从温热的水中捞了起来。水花四溅,打湿了他身上仅剩的中衣,勾勒出紧实的肌肉线条。枫厌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湿漉漉的身体紧贴着他微凉的胸膛。
“那如果,”他低头,看着她因惊讶而微微睁大的、尚带着水汽的眼睛,声音低哑得近乎呢喃,“朕想续约呢?”
“续约?”枫厌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有点懵,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嗯。”李承钧抱着她,一步步走向旁边铺着厚厚绒毯的软榻,步伐沉稳,眼神却灼热得几乎要将她点燃,“这次,朕给的不是银子。”
他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绒毯上,随即欺身而上,双臂撑在她耳侧,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玄色的衣袍散落在一旁,与乌黑的长发纠缠在一起。他看着她,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深潭里,此刻翻涌着毫不掩饰的、独属于二十岁少年的执着与……占有欲。
“朕给的,”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入她耳中,“是朕自己。”
枫厌愣住了。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俊美、年轻,却又带着与他年龄不符的、令人心悸的认真。她突然意识到,这小子好像……是认真的。不是什么各取所需的交易,他想要的,似乎更多。
而她自己呢?心里某个角落,似乎在他把她捞起来的那一刻,就有什么东西,悄悄变味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俏皮话把这场面带过去,可看着他眼底那簇火苗,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良久,她伸出手,捏了捏他紧抿的、故作严肃的嘴角,弯起眼睛,笑得妩媚又危险:
“那……陛下可要想清楚了。姐姐我啊,可是很贵的。”
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映着绒毯上两个交叠的身影,将一室旖旎,燃得更盛。2
劳斯的文笔太赞了,读着超有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