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雨停了,空气里弥漫着雨后潮湿的泥土气息。
市中心高层公寓,报案人是死者的邻居。傍晚敲门无人应答,闻到屋内一股怪异苦杏仁味,联系物业开门,才发现出事。
公寓门窗全部从内部锁死,防盗扣扣紧,是典型的密闭密室。屋内整洁,没有打斗痕迹,桌上放着半杯没有喝完的温水。
先期到场的警员低声汇报:“死者名叫陈铭,36岁,做医药试剂销售。倒在客厅沙发上,初步判断中毒身亡。现场没有强行破门痕迹,门锁完好,看起来像是独自在家服毒。”
陆峥一行人抵达,快速分配任务。
“苏见屿,全屋痕迹勘查,检查门锁、防盗扣,还原密室形成手法。厉骁,走访邻居,询问近期访客、争吵动静。温叙白,调取公寓监控,核查出入人员、死者社交与资金往来。林晚,梳理社会关系,排查仇怨、情感纠纷。裴烬,检查屋内器皿,寻找毒物残留。砚辞,负责尸体初检。”
“收到。”
公寓里安静压抑,淡淡的苦杏仁味萦绕不散。
沈砚辞穿戴好防护装备走到尸体旁,白手套轻轻检查死者口唇、指甲。五感缓缓铺开,感知死者最后的状态。全息模型在脑海构建,记录所有细微体征。
“死亡时间大约三小时。氰化物中毒,快速致死。”沈砚辞声音平稳,“体表没有外伤,没有搏斗痕迹。但口鼻黏膜的腐蚀程度,不像是直接口服毒药。”
裴烬拿起桌上水杯取样,试纸检测之后,轻轻摇头:“水杯内毒素浓度很低,不足以致命。毒物不在水里。”
苏见屿蹲在门边,仔细观察防盗扣,指尖轻推卡扣:“防盗扣是老式塑料卡扣,可以用细鱼线从门外拉动扣上。凶手下毒之后,离开房间,利用鱼线扣上防盗扣,制造密室假象。门锁从内部反锁,也是同样的手法。”
“凶手不是在屋内下毒,而是提前把毒放在别的地方。”沈砚辞目光扫过死者的右手指尖,“指尖皮肤有微量毒物残留,毒素经由皮肤接触,再通过口鼻黏膜进入体内。”
他看向茶几上拆开的一盒润喉糖。
“毒物涂在润喉糖的糖纸表面。死者最近嗓子不舒服,习惯随手拿糖。拆糖的时候,指尖沾毒,之后吃糖果,毒素入口中毒。”
温叙白耳机传来声音:“查到了。死者前女友,苏曼,34岁,是医药实验室助理,能接触到氰化物试剂。两人分手之后,陈铭多次纠缠骚扰,苏曼不堪其扰。监控显示,案发当天上午,苏曼上门拜访过,停留十分钟离开。”
林晚思索:“她上门,假意和解,把提前涂好毒药的润喉糖留在茶几。算准陈铭会拿糖吃,之后离开,用鱼线制造密室。”
厉骁立刻起身:“我带人去传唤苏曼。”
沈砚辞继续检查尸体:“推断成立。接触性中毒,糖纸就是下毒载体。”
众人分头行动。
返程的路上,车厢氛围松弛了不少。案子已经摸到关键线索,大家心里都松了一点。
后座,厉骁侧头和林晚低声闲聊。
“等这个案子彻底结束,队长和沈法医就能休假了。咱们队,也能稍微歇口气。”
林晚弯眼笑:“听说他们订了山间民宿。等他俩回来,咱们可以约一顿聚餐。”
苏见屿把一袋小饼干递给温叙白:“垫垫肚子。等忙完,我们去书店挑书。”
温叙白接过,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嗯,我记得。”
裴烬靠着车窗,安静翻看毒物资料,偶尔抬眼听几句,嘴角带一点淡淡的笑意。
前排,陆峥握着方向盘,沈砚辞坐在副驾。
沈砚辞低声开口:“苏曼心思缜密,计划做得很周全。”
“再周密的布局,也会留下痕迹。”陆峥侧头看他,眼底藏着温柔,“等这个案子移交,假期就正式启动,没有突发大案的话,没人打扰。”
沈砚辞眼底漾开浅浅笑意:“嗯。”
“民宿那边我看过了,人少安静,有山有溪流。不用看卷宗,不用勘验尸骨。”陆峥轻声说,“就我们两个人。”
沈砚辞微微垂眸,耳尖泛起浅淡的红。
回到刑侦中心,审讯室准备就绪。
苏曼被带到审讯室,起初神色平静,一口否认下毒。
“我确实去找过陈铭,只是谈分手的事,我离开的时候他好好的。密室,和我没关系。”
林晚坐在对面,平静抛出证据:
“你在实验室有机会获取氰化物。案发当天,你上门,把涂毒的润喉糖留在茶几。陈铭拆糖,指尖沾毒,随后中毒身亡。你离开之后,用鱼线拉动防盗扣,伪造密室。”
苏曼脸色微变,依旧坚持:“只是推测,没有证据。”
单向观察室内,沈砚辞对着耳麦补充线索,传给林晚:
“死者指尖检出毒物成分,糖纸表面同样检出毒素。糖纸上面,留有苏曼的指纹。”
林晚缓缓将鉴定报告照片推到苏曼面前。
“糖纸上的指纹,和你的指纹完全匹配。毒物成分,和你实验室登记保管的试剂一致。”
苏曼肩膀垮下来,长久积压的委屈和恨意全部爆发。陈铭分手后持续骚扰、威胁,多次上门纠缠,她多次报警却收效甚微。绝望之下,才策划了这场密室毒杀。
审讯结束,苏曼签字认罪,被送入临时羁押室。
走出观察室,众人长长松了一口气。
厉骁舒展肩膀:“搞定!这个案子了结,终于可以歇一歇。”
苏见屿整理证物:“所有物证全部归档,证据链完整。”
温叙白合上平板:“后续材料我会尽快整理完毕。”
裴烬收好器械记录:“毒物检测报告已经上传系统。”
几人互相道别,陆续下班。
走廊只剩下陆峥和沈砚辞。
夜色漫进走廊,灯光柔和。陆峥牵起沈砚辞的手腕,带进自己办公室,关上房门。
“案子结束了。”陆峥看着他,眼底盛满笑意,“材料移交需要两天,之后,我们正式放假。”
沈砚辞抬眼望着他,眉眼放松,褪去平日里法医的清冷,多了几分柔软。
“真的可以暂时放下案子?”
“可以。”陆峥伸手,轻轻抱住他,“这几天,不用听亡魂的声音,不用看骨骼伤痕。只有山、溪流,还有我们。”
沈砚辞靠在陆峥怀里,安静地呼吸,轻声应道:“好。”
陆峥低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沉温柔:“收拾行李,两天后出发。”
窗外城市灯火点点,紧绷许久的日子,终于迎来短暂的休憩。1
越看越上头,不够看呀,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