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国际双语幼儿园,是这座城市最顶尖的贵族学府。
入学面试这一天,校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穿着精致小西装、小礼服的孩子们,像一个个小大人一样,在父母的陪同下,矜持地走进校门。
温以宁站在人群外,看着这阵仗,不由得有些紧张。
她低头看了看身边的小安。
小家伙今天穿的是温以宁亲手给他缝制的背带裤,上面还绣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恐龙,头发被温以宁揉得乱糟糟的,透着一股子大理阳光晒出来的野性。
在这群像洋娃娃一样精致的孩子中间,小安显得格格不入,像个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
“妈妈,我不喜欢那个叔叔。”小安指着门口负责登记的教导主任,小声嘀咕,“他看人的眼神,像大理集市上卖假玉石的。”
温以宁失笑,刚想让他别乱说话,一个穿着名牌高定西装的小男孩走了过来,轻蔑地瞥了小安一眼:“你是谁?穿得这么土,也是来面试的?”
小安眨眨眼,理直气壮:“我穿的是妈妈做的‘战袍’,你是没眼光。”
“你!”小男孩气结。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傅寒洲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戴着墨镜走了下来。
这一瞬间,校门口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气场强大的男人身上。
“那是傅氏集团的傅总?!”
“天哪,傅总怎么来了?他也来送孩子上学?”
周围的家长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傅寒洲摘下墨镜,径直走到温以宁身边,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另一只手牵起小安:“走吧,进去看看。”
面试官正是那位教导主任,姓王,以严苛著称。
面试的形式是分组进行,家长在等候区,孩子在教室里。
温以宁和傅寒洲坐在单向玻璃外,看着里面的情况。
第一轮是才艺展示。
前面的孩子有的弹钢琴,有的拉小提琴,还有的跳芭蕾,动作标准,优雅得体。
王主任频频点头,在表格上打钩。
轮到小安了。
王主任看着资料上“傅念安”三个字,又看了看外面坐着的傅寒洲,态度稍微温和了一些:“小朋友,你会什么才艺?给大家展示一下吧。”
小安站在教室中央,歪着头想了想。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跌破眼镜的动作。
他把手里的奥特曼玩具往地上一扔,双手叉腰,气沉丹田,突然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
“嗷呜——!!!”
那是一声模仿野兽的咆哮,中气十足,甚至还带着点大理苍山深处那种原始的回响。
紧接着,他开始在地上打滚,手脚并用,模仿一只在泥潭里打滚的小野猪,嘴里还配着音:“哼哼!我是苍山小野猪,谁敢惹我我就拱谁!”
全场死寂。
王主任手里的笔掉在了桌上。
玻璃外的家长们更是目瞪口呆,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有人则是一脸嫌弃地捂住了嘴。
“这……这是什么才艺?”王主任嘴角抽搐,“这是……行为艺术?”
小安停下来,拍拍身上的灰,一脸自豪:“这是我爸爸教我的!他说在大自然里,就要释放天性!这叫‘野猪上树’,厉害吧?”
王主任脸色一黑,看向玻璃外的傅寒洲,眼神里写满了质疑:傅总,您就给孩子教这个?
这时,旁边那个穿西装的小男孩忍不住了,大声嘲笑:“哈哈哈,你是野人吗?好丢人啊!我爸爸说要上流社会,你这样会被赶出去的!”
小安愣了一下,并没有生气,而是走到小男孩面前,认真地说:“我爸爸说了,真正的上流,不是穿什么衣服,而是心里有没有爱。你会给流浪猫搭窝吗?你会帮老奶奶推车吗?如果不会,那你才是真的丢人。”
小男孩被怼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
王主任皱了皱眉,拿起笔准备在小安的表格上画叉:“这位小朋友,虽然很有……个性,但我们的教育理念是培养绅士和淑女,你可能不太适合……”
“王主任。”
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进了教室。
傅寒洲站起身,隔着玻璃,目光如炬地盯着王主任。
“我儿子说得不对吗?”
王主任一愣:“傅总,这……”
“我傅寒洲的儿子,不需要成为别人眼中的‘绅士’。”傅寒洲语气强势,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他善良、勇敢、有爱心,懂得尊重生命,这比会弹十首曲子更重要。如果贵园只看重形式,不看重本质,那这学,不上也罢。”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
一直沉默的园长,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突然开口了。
她看着温以宁,目光温和:“这位妈妈,我想听听您的教育理念。”
温以宁有些意外,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王主任,傅总,其实小安并不是在捣乱。”
她指着小安手里那个被扔在地上的奥特曼:“在大理,我们没有昂贵的玩具。小安的玩具是石头、树叶和泥土。他模仿野猪,是因为他观察过野猪怎么保护自己的孩子。他刚才反驳那个小朋友,是因为他觉得,真正的教养不是优越感,而是共情能力。”
“我不求他成为多么优秀的人,我只希望他像苍山上的树一样,根扎得深,叶长得茂,无论风雨,都能挺直腰杆活着。”
温以宁的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玑,透着一股温柔而坚韧的力量。
老园长听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的光芒。
她拿起笔,在小安的表格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根扎得深,叶长得茂……说得好。”老园长站起身,对着温以宁微微颔首,“温女士,您的教育理念,正是我们幼儿园一直追求却很难做到的。小安被录取了。”
“而且,”老园长看向傅寒洲,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傅总,您有一位非常有智慧的妻子。”
傅寒洲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他转头看向温以宁,眼底满是骄傲与柔情。
“那是自然。”
走出幼儿园大门,小安手里拿着录取通知书,兴奋地在前面跑。
“妈妈!我厉害吧!那个叔叔都被我吓住了!”
温以宁笑着追上去:“是你爸爸厉害,差点把学校给拆了。”
傅寒洲走在后面,看着母子俩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
他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信息:
【给幼儿园捐一栋图书馆,指名要以‘温以宁’的名字命名。另外,告诉那个王主任,如果他敢因为今天的事给小安穿小鞋,他就等着收律师函吧。】
收起手机,他大步流星地追了上去,一把将温以宁抱起,原地转了一圈。
“傅太太,你的教育理念,征服了全世界。”
温以宁笑着锤了他一下:“油嘴滑舌。”
阳光下,一家三口的笑声,比这北城的秋风还要爽朗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