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大理,空气里透着一丝清冽的凉意。
傅寒洲起得很早。
他站在衣柜前,并没有选择平日里那些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而是换上了一件简约的白衬衫,搭配深灰色的休闲西裤。
镜子里的男人,收敛了平日的凌厉与锋芒,眉眼间只剩下近乎虔诚的期待。
“起这么早?”
身后传来温以宁慵懒的声音。她披着外套走出来,看着正在对着镜子反复整理领口的傅寒洲,忍不住轻笑,“傅总,今天又不是去敲钟上市,不用这么紧张吧。”
傅寒洲转过身,快步走到她面前,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外套帮她披上,指尖轻轻理顺她耳边的碎发。
“比上市重要。”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上市敲钟,敲的是钱。今天领证,领的是命。”
温以宁心头一颤,看着他眼底那抹化不开的深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那傅先生,我们出发?”
“出发。”
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别墅,朝着大理市民政局的方向开去。
一路上,傅寒洲的手始终紧紧握着温以宁的手,掌心微微有些潮湿。
温以宁侧头看他,发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车窗外,似乎在确认路线,又似乎只是在掩饰内心的波澜。
“傅寒洲。”
“嗯?”
“手汗都出来了。”温以宁反握住他的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放松点。”
傅寒洲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她,苦笑了一下:“不紧张是假的。”
“以宁,这本来应该是三年前就该做的事。”
“那时候,我应该牵着你的手,风风光光地从家里走出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你受尽委屈后,才来补办这个手续。”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责。
温以宁摇了摇头,目光温柔而坚定:“不晚。”
“只要最后是你,晚一点也没关系。”
车子停在了民政局门口。
虽然是在大理,但今天来领证的新人依然不少。
年轻的情侣们手牵手,脸上洋溢着青春的笑容,空气中弥漫着甜蜜的味道。
傅寒洲下车后,第一时间绕到另一边为温以宁拉开车门。
他护着她的腰,穿过人群,走向那个红色的大厅。
填表、复印证件、拍照。
每一个步骤,傅寒洲都做得无比郑重。
在填写“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时,他握着笔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
看着“配偶”那一栏,他一笔一划地写下“温以宁”三个字。
字迹苍劲有力,力透纸背。
仿佛写下的不是一个名字,而是一份刻在骨血里的契约。
“傅先生,温女士,看镜头。”
摄影师笑着招呼道,“靠近一点,头再低一点,对,笑一笑。”
傅寒洲侧过头,看着身边的温以宁。
她穿着那件简单的白衬衫,黑发如瀑,眉眼弯弯。
他忍不住凑过去,在她的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
“咔嚓。”
快门按下。
定格了两张紧紧相依的笑脸。
当工作人员将两本红彤彤的结婚证递过来时,傅寒洲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那滚烫的红色封皮时,他的手竟然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那是真的在抖。
不是害怕,而是激动。
是一种漂泊了许久的船,终于抛锚靠岸的踏实感。
他双手接过那两个红本本,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他低下头,指腹轻轻摩挲着封面上烫金的国徽,然后小心翼翼地翻开。
看着照片上两人依偎的身影,看着下面盖着的鲜红印章。
傅寒洲的眼眶瞬间红了。
“傅先生?”工作人员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位气质不凡的男人。
傅寒洲深吸了一口气,将结婚证紧紧贴在胸口,平复了一下呼吸,才哑着嗓子说道:“谢谢。”
“谢谢。”
温以宁站在一旁,看着他这副如获至宝的模样,鼻子也有些发酸。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傅先生,现在我是你合法的了。”
傅寒洲猛地抬起头,一把将温以宁拥入怀中。
他在大厅的一角,在众人的注视下,紧紧抱着她,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是合法的。”
“是受法律保护的。”
“谁也抢不走,谁也分不开。”
他低下头,在她的发顶落下重重的一吻。
“以宁,谢谢你肯嫁给我。”
“谢谢你……肯给我这个家。”
走出民政局的大门,阳光正好。
傅寒洲并没有急着上车,而是拉着温以宁站在台阶上。
他再次拿出那两本结婚证,看了一眼,然后郑重其事地解开西装内侧的口袋扣子,将它放了进去——那是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放好后,他还特意按了按口袋,确认妥当了,才松了一口气。
“不放包里吗?”温以宁笑着问。
“不放。”傅寒洲摇了摇头,一脸严肃,“包里会丢,会忘拿。放在这里,才不会丢。”
他看着温以宁,眼神灼灼:“以后,这就是我的护身符。”
温以宁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此刻却幼稚得可爱的男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主动挽住他的手臂,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走吧,傅先生。”
“回家。”
“好,回家。”
傅寒洲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阳光拉长了两人的身影,交叠在一起,密不可分。
从今往后,持证上岗,合法相爱。
余生漫漫,皆是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