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飞机的引擎轰鸣声撕裂了夜空。
傅寒洲坐在机舱里,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皱巴巴的B超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傅总,根据信封上的邮戳,信件是从云南大理发出的。”助理坐在对面,声音小心翼翼,“我们已经联系了当地的合作方,正在排查这三年符合条件的女性……”
“不用排查了。”
傅寒洲打断了他,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我知道她在哪。”
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那张B超单上模糊的小小轮廓。
三年。
那个孩子,今年三岁了。
如果是男孩,会不会像他小时候一样怕黑?如果是女孩,会不会像温以宁一样爱笑?
这三年,她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飞机降落在大理机场时,外面正下着暴雨。
南方的雨,不像北方的雨那样凛冽,而是缠绵、阴冷,像是要渗进骨头缝里。
傅寒洲没有带任何人,只开了一辆租来的越野车,冲进了雨幕中。
他像个疯子一样,在古城的大街小巷里穿梭。
他不知道具体的地址,只能凭着直觉,去那些有幼儿园、有学校的地方找。
“先生,下雨了,进来躲躲吧。”
路边小店的老板招呼他。
傅寒洲充耳不闻。
他的眼睛熬得通红,胡茬青黑,整个人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傅氏总裁的精英模样。
“小朋友……有没有见过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
他拦住路过的行人问,声音颤抖。
路人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摇摇头走开了。
雨越下越大。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傅寒洲的车开进了一条老旧的巷子。
巷子尽头,有一所看起来很破旧的幼儿园。
门口的招牌掉了一半漆,写着“向日葵幼儿园”。
傅寒洲停下车,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也许是因为名字。
向日葵。
那是温以宁最喜欢的花。
他站在幼儿园的铁栅栏门外,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模糊了视线。
里面空荡荡的,孩子们大概都放学了。
只有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屋檐下。
那是一个小男孩。
大概三四岁的样子,穿着不合身的旧T恤,光着脚丫,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傅寒洲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颤抖着手,抓住了冰冷的铁栏杆。
那个孩子……
那个侧脸……
那眉眼……
像极了他。
不,简直就是小时候的他!
“小朋友……”
傅寒洲推开门,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小男孩听到声音,抬起头来。
那是一双清澈的大眼睛,黑葡萄似的,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早熟和冷漠。
他看着傅寒洲,没有害怕,也没有好奇,只是静静地看着。
傅寒洲一步步走过去,腿像是灌了铅。
他在孩子面前蹲下,视线与那双眼睛平齐。
“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歪了歪头,声音软糯,却带着警惕:“妈妈说,不能和陌生人说话。”
妈妈。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傅寒洲的心里。
“你妈妈呢?”傅寒洲急切地问,“她去哪了?”
小男孩指了指里面:“妈妈在睡觉。妈妈生病了,在发烧。”
发烧。
傅寒洲的脑子嗡的一声。
“带我去见她!”
他站起来就要往里冲,却被小男孩拉住了衣角。
“叔叔,你是谁?”小男孩仰着头,眼神锐利,“你长得……好像我画里的人。”
傅寒洲低头,看向孩子刚才蹲着的地方。
地上的泥水里,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
有头发,有手,有脚。
旁边还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大概是刚学的:
*爸爸*
傅寒洲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他猛地蹲下身,一把将那个小小的、软软的身体抱进怀里。
“我是……我是爸爸。”
“对不起……爸爸来晚了……爸爸真的来晚了……”
他哭得像个孩子,浑身颤抖。
小男孩在他怀里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地,伸出小小的手,拍了拍傅寒洲湿透的肩膀。
“妈妈说,爸爸去很远的地方工作了。”
“妈妈说,爸爸是个大英雄。”
“叔叔……你真的是爸爸吗?”
傅寒洲哭得说不出话,只能拼命点头。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一声虚弱的咳嗽。
“小安……是谁在外面?”
那个声音。
那个刻在他骨头里、梦里念了千百遍的声音。
傅寒洲猛地松开孩子,跌跌撞撞地冲进屋里。
昏暗的灯光下,温以宁躺在一张旧沙发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敷着毛巾。
听到动静,她费力地睁开眼。
当看到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傅寒洲站在门口时,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傅……寒洲?”
她以为自己烧糊涂了,出现了幻觉。
“以宁……”
傅寒洲走过去,跪在沙发边,颤抖着手想要碰她的脸,却又不敢。
“我来了……我找到你们了。”
温以宁看着他,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你……怎么来了……”
“我收到了信。”傅寒洲握住她滚烫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那张B超单……我看到了。”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有个儿子……我不知道你一个人这么辛苦……”
“以宁,跟我回家,好不好?”
温以宁看着他,又看了看门口那个探着小脑袋、一脸好奇看着他们的孩子。
外面的雨还在下。
但这一次,好像没那么冷了。
她闭上眼睛,轻轻说了一句:
“傻子……”
傅寒洲握紧了她的手,把脸埋在她的掌心,哭得撕心裂肺。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放手。
绝不。1
很戳人,想继续看后续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