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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荡的房

悔恨终生:万劫不复的下跪与道歉

凌晨两点,指纹锁发出“滴”的一声轻响。

傅寒洲推门而入,带着一身酒气和深夜的寒露。

玄关的感应灯没有亮。

他皱了皱眉,习惯性地喊了一声:“以宁,我回来了。”

没有人回应。

只有空荡荡的回声,在漆黑的客厅里撞了一圈,又冷冷地弹回来。

傅寒洲有些烦躁地扯了扯领带,伸手在墙上摸索着开关。

“啪。”

水晶吊灯骤然亮起,刺眼的光线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傅寒洲眯了眯眼,适应了光线后,视线扫过客厅。

太安静了。

往常这个时候,无论多晚,只要他回来,温以宁总会从卧室出来,或者在沙发上留一盏落地灯,手里端着一杯温好的蜂蜜水。

可今天,屋里黑得像一座坟墓。

“睡着了?”

他低声自语,把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走向餐厅。

脚步顿住。

餐厅里,那张平时擦得一尘不染的长桌,此刻空空如也。

没有菜,没有汤,没有那碗永远温着的粥。

连垃圾桶都是空的,像是被人特意清理过。

傅寒洲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火气。

结婚纪念日。

他虽然陪林知夏过了生日,但也记得今天是他们的五周年。他特意推掉了后面的局赶回来,就是想着哪怕晚了,也能喝口热汤,听她软声说一句“回来了”。

可现在,家里冷锅冷灶,连个人影都没有。

这是在给他摆脸色?

“温以宁?”

他的声音沉了几分,大步走向主卧。

推开卧室门,床上整整齐齐。

被子叠成了豆腐块,枕头摆得端端正正,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衣柜的门半开着。

傅寒洲走过去,拉开柜门。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空的。

左边那一半属于温以宁的衣柜,空了。

那些她常穿的连衣裙、真丝睡衣、还有那几件他随口夸过好看的羊绒大衣,全都不见了。

只有几个空荡荡的衣架,孤零零地挂在杆上,随着穿堂风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傅寒洲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猛地转身,冲进衣帽间,拉开抽屉。

空的。

首饰盒不见了,护照不见了,连她平时放在床头柜上的那本看到一半的书也不见了。

她走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傅寒洲强行压了下去。

不可能。

温以宁那么爱他,爱到连他皱一下眉都要紧张半天,怎么可能走?

这肯定是她在闹脾气。

因为他忘了纪念日?还是因为他回来晚了?

“行,温以宁,你长本事了。”

傅寒洲冷笑一声,转身走出卧室。

他走到客厅的茶几旁,想倒杯水喝,却看见茶几正中央,端端正正地放着一份文件。

文件下面,压着一把钥匙。

那是家里的备用钥匙,也是她随身携带的那把。

傅寒洲放下水杯,拿起那份文件。

封面上只有三个黑体大字,像三根钉子,狠狠扎进他的眼里。

**离婚协议书**。

傅寒洲的手指僵了一下。

他翻开第一页。

财产分割那一栏,全是空白。

她什么都没要。

房子、车子、存款、股票,她什么都没填。

在“离婚原因”那一栏,她只写了四个字:

**我不等了。**

字迹很清秀,力透纸背,不像是一时冲动写下的,倒像是经过了无数个日夜的斟酌,最后才落下的笔。

傅寒洲看着那四个字,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我不等了。”

等什么?等他回家?等他的爱?

他随手把协议书扔回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闹够了没有?”

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和笃定。

“温以宁,别以为玩离家出走这一套我就怕了。你能去哪?回你那个破出租屋?还是去投奔你那个穷酸弟弟?”

他掏出手机,找到温以宁的号码,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女声在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傅寒洲挂了电话,又拨了一个。

还是关机。

他烦躁地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看着那份离婚协议,眼神晦暗不明。

他太了解温以宁了。

她温顺、隐忍、没主见。

这十五年来,她就像一株依附大树生长的藤蔓,离了他这棵树,她根本活不了。

这次肯定又是哪根筋搭错了,或者是听了闺蜜沈清禾的什么馊主意,想以此来博取他的关注,让他愧疚。

“行。”

傅寒洲吐出一口烟圈,拿起茶几上的笔,在协议书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龙飞凤舞,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狂妄。

他倒要看看,她在外面能硬气几天。

等钱花光了,等没地方住了,等她在那个冷冰冰的世界里碰得头破血流了,她自然会哭着回来求他。

到时候,他再考虑要不要原谅她。

傅寒洲把签好字的协议书随手塞进抽屉,转身进了浴室。

水声哗哗响起。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里,那盆温以宁精心养了三年的绿萝,因为缺水,叶子已经微微泛黄,垂头丧气地耷拉着。

就像这个家,没了那个悉心照料的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走向枯萎。

而傅寒洲以为的“赌气”,其实是温以宁攒了十五年的绝望。

她不是不回头。

她是真的,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