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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顾魏……乔晶晶:星月同辉

五月底的时候乔晶晶发现自己不对劲。早上起来犯恶心,闻不了油烟味,顾魏在厨房煮面她都得关着卧室门。连着三天这样,她心里有数了。收工之后让小朱绕路去了趟药店,自己进去买的。小朱在车上问买什么,她说没什么。

回到家顾魏还没回来。她把验孕棒拆了包装,站在洗手间里等了三分钟。两条杠。她盯着那个小窗口看了半天,比在片场等一条过还紧张。拿出来放在洗手台边上又看了一遍,还是两条。她把验孕棒用纸巾包了塞进口袋,开了排风扇把味道吹散,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坐了大概十分钟,顾魏回来了。他换了鞋走进来看了她一眼。她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电视没开。

“怎么了。”

“没事。”

他看了她两秒,去厨房倒水。端着杯子出来坐在她旁边,又问了一遍:“怎么了。”

乔晶晶转头看他。他今天穿了件深蓝短袖,去年买的,领口洗过几次有点松,露出一点锁骨。她看着他,忽然不知道怎么说。她演过那么多角色,说过那么多台词,这会儿一句都组织不起来。她从口袋里把那个纸巾包掏出来放在茶几上,推到他面前。

顾魏看了她一眼,把纸巾打开。验孕棒躺在里面,两条杠。他拿起来看了看正面,又翻过来看背面。乔晶晶盯着他的脸。他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看完了放回茶几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去医院确认了吗。”

“还没。明天去。”

“嗯。”

他把水杯放下看着她。她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脚趾头蜷着。他伸手把她的手拉过来攥在自己手心里。手心很热,有点潮。

“你紧张?”

“有一点。”

“我陪你去。”

“你明天有门诊。”

“调一下。”

乔晶晶看着他。他说话的语气跟平时没什么两样,跟他说“明天有台手术”一模一样。但她注意到他攥着她的手比平时紧,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说不清为什么。明明什么都还没确认,她就是觉得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顾魏。”

“嗯。”

“你高兴吗。”

他看着她。客厅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得她脸上很柔和。他过了两秒才回答,声音很轻:“高兴。”

“就这?”

“你想听什么。”

“你至少笑一下。”

他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浅,但她看到了。她伸手把他嘴角扯了一下,他躲了躲没躲开。两个人坐在沙发上闹了两下,她忽然停下来,手放在小腹上。他看着她这个动作,表情认真起来。

“还没确认。别乱摸。”

“我就放一下。”

他没再说什么。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电视还是没开。窗外的天慢慢暗下去,路灯亮起来。她靠在他肩膀上,他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还攥着她的手。过了很久她开口:“你给树浇水了吗。”

“还没有。”

“那你去浇。今天还没浇。”

他站起来去阳台。乔晶晶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他蹲下来给柠檬树浇水,动作很慢,跟平时一样。浇完站起来对着树看了一会儿。她看到他伸手碰了一下枝头的一颗青柠檬,又收了回来。然后他走回客厅,站在沙发前面看她。

“明天早上空腹去。”

“我知道。你门诊怎么办。”

“我跟主任说。”

“你主任会不会觉得你事多。”

“不会。他老婆生二胎的时候他请了三天假。”

乔晶晶笑了一下。她站起来往卧室走,走到一半回头看他。他还站在沙发前面,手里攥着那个纸巾包,大概是忘了扔。她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有意思。平时什么事都淡淡的,但关键时候手会攥紧,拇指会蹭她的手背,会忘记扔手里的东西。

“顾魏。”

“嗯。”

“那个纸巾包你打算攥到什么时候。”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转身扔进垃圾桶。动作很干脆,跟平时丢医疗废物一样。乔晶晶笑出了声,进了卧室。他跟在后面进来,站在床边看她躺下,然后去洗手间洗漱。水声哗哗的,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过了几分钟他出来了,在床边坐下,低头看她。

“你明天想吃什么。做完检查。”

“不知道。看结果再说。”

“嗯。”

他躺下来,两个人并排躺着。她的手伸过去找到他的手,扣住。房间里很安静,窗帘没拉严,外面的路灯光漏了一条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条细细的亮线。她闭着眼,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画着圈,不知道在画什么。

“顾魏。”

“嗯。”

“你说那个树今年能结几个。”

“去年五个。今年可能六七个。”

“那够泡水喝了。”

“嗯。”

她翻了个身面朝他。黑暗中只能看到他的轮廓。她说:“你说以后那个小孩会不会也喜欢柠檬水。”

他没马上回答。过了一会儿才说:“看他自己。”

乔晶晶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弯着。窗外的夜色很深,远处有车经过的声音,阳台上的柠檬树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叶子。她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出门。顾魏开车,她坐副驾驶。早高峰还没完全起来,路况比平时好。医院不远,十几分钟就到了。妇产科在门诊楼三层,他们挂了号,坐在走廊里等。旁边坐着一对夫妻,女的挺着大肚子,男的拎着包跑前跑后。乔晶晶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顾魏一眼。他坐在旁边,手里攥着她的医保卡,像攥着一张手术同意书。

叫到号的时候她站起来,他跟在她后面。护士拦了一下说家属在外面等。他站住了,看着她进去。乔晶晶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门口,手插在口袋里,表情跟送她进手术室似的。她朝他笑了一下,门关上了。

检查做完出来的时候他还在门口站着,一步没动。她手里拿着化验单,递给他。他接过去看了看,上面写着“妊娠阳性”几个字。他看完把单子折好放进口袋,动作跟他平时放病历一样。

“确认了。”

“嗯。”

“你口袋里有几张单子了。”

他没回答,伸手把她揽过来。乔晶晶靠在他胸口,医院走廊里人来人往,有孕妇有家属有护士推车经过。她听到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但慢慢平下去了。他低头在她头顶上说了一句话,很轻,她差点没听清。

“谢谢你。”

乔晶晶把脸埋在他衣服里,闷闷地说:“谢什么。”

“都谢。”

她没再问。两个人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然后他松开手,说回去吧。她跟着他往外走,经过门口的时候那个护士多看了他们一眼,笑了一下。走出门诊楼外面阳光很好,晒得她眯了眯眼。他打开车门让她坐进去,自己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之前他侧头看了她一眼。

“你那个新戏怎么办。”

“跟导演说。能调就调。不能调就推。”

“嗯。”

“你呢。门诊照常?”

“照常。不耽误。”

乔晶晶看着他。他目视前方,挂挡,松手刹。车缓缓驶出医院,汇入车流。她把手伸过去放在他腿上,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覆上来握住她。路边的树都绿了,槐花开了一树一树的白色。她看着窗外,觉得今天的天特别蓝。2

段评

很温暖的内容,很想看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