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乔晶晶  余生请多指教     

第二十九章 回到原点

顾魏……乔晶晶:星月同辉

四月末,乔晶晶接了新戏,要去云南拍三个月。

出发那天北京下着小雨,顾魏开车送她去机场。路上她翻着剧本,他安静开车。到了航站楼,她推开车门要下去,被他拉住了。她回头看他。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她手心里,是一颗柠檬,黄的,比之前那颗大一点。阳台树上最后熟的一颗,他早上摘的。

“带着。”

“安检让过吗。”

“让。你放包里。”

她把柠檬攥在手里,看了他两秒,没说什么,推门走了。小朱在出发口等她,两个人拖着箱子进了航站楼。她走了几步回头,他的车还停在路边没动。她朝他挥了挥手,车灯闪了一下,算是回应。

飞机上她靠着窗,把那颗柠檬拿出来闻了闻,酸味冲鼻子。她笑了一下,塞回包里。到了云南之后她把柠檬放在酒店房间的床头柜上,跟剧本和一杯水摆在一起。每天早上出门拍戏前看一眼,晚上回来再看一眼。过了几天柠檬开始皱了,皮慢慢干下去,但味道还在。她没舍得扔。

顾魏那边日子照旧。门诊、手术、写材料。乔晶晶走了之后家里安静了很多,但阳台上那棵柠檬树还在,他每天早上浇水,然后出门。晚上回来进门先看茶几上有没有她的消息。她会在收工之后发几张照片,有时候是片场的盒饭,有时候是住的客栈院子里的花,有时候是剧本上被荧光笔画得乱七八糟的台词。他回得很短,“嗯”“知道了”“还行”。但每条都回。

五月中的一天,他下班回来,打开门看到玄关多了一双鞋。米白色的平底鞋,鞋底还沾着泥。客厅里有动静,有人在阳台的方向。他换了鞋走过去,乔晶晶蹲在柠檬树前面,背对着他,手里拿着水壶在浇水。她听到脚步声回过头,头发比走的时候长了一点,晒黑了一点,眼睛亮亮的。

“你怎么回来了。”

“提前杀青了。那边的戏拍完了,剩下的部分回北京补。”

“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就没惊喜了。”

顾魏站在阳台门口看了她两秒。她穿着那件旧T恤,领口松了,头发随便别着,蹲在花盆前面跟他在家时的样子一模一样。他走过去蹲在她旁边,看了看树。叶子绿着,新抽了几枝嫩芽。他伸手碰了一下其中一片新叶,很软。

“你不在的时候我天天浇。”

“我知道。叶子没黄。”

“那颗柠檬你吃了没有。”

“吃了。酸。”

乔晶晶笑了一声。她把水壶放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顾魏也站起来。两个人站在阳台上,外面是傍晚的天光,楼下小区里有小孩在跑,有老人在遛狗。她看着他,他穿着一件她没见过的深灰色T恤,大概是自己买的。她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

“你瘦了。”

“没有。”

“有。下巴尖了。”

“你看错了。”

她没再争。转身往客厅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他站在阳台门口,夕阳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肩膀上镀了一层暖色的光。她说:“顾魏。”

“嗯。”

“我回来的时候在楼下站了一会儿。”

“为什么。”

“看咱们家窗户。”

他没说话。她走过去,把额头抵在他胸口。他身上有洗衣液的味道,还有很淡的消毒水气息。是医院带回来的。她闭着眼,听他的心跳。不快不慢的,很稳。他的手抬起来放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按了一下。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去,阳台上那棵柠檬树的影子拉长了,铺在地板上,像一张安静的网。

过了几天她去了趟医院。没什么事,就是去找护士长拿点东西。路过诊室的时候她习惯性地往里看了一眼。门开着,顾魏正给一个患者量血压。她站在门口看了几秒,没进去。角落里那把椅子还在,上面贴的“实习医生专座”纸条换了新的,字迹方正,一看就是他写的。椅子上没有坐人。

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第一次来的时候。那时候她戴着棒球帽和口罩,坐在圆凳上,笔记本摊在膝盖上,连幽门螺旋杆菌都念不利索。现在那把圆凳不知道被挪到哪儿去了,换成了带扶手的靠背椅。她看着那把空椅子,觉得好像还是昨天的事。

顾魏量完血压抬头,看到了她站在门口。他跟患者说了句什么,走出来。她站在走廊里,穿着件白色的薄外套,头发披着,手里拎着从护士长那里拿的东西。他看着她,说:“怎么不进去坐。”

“不坐了。你忙。”

“今天不算忙。还有五个患者。”

“那我等你。”

她走到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来。以前她等他的时候坐的是诊室角落,现在坐的是走廊。他看了她一眼,回了诊室。门没关。她坐在外面翻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诊室里面。他低头写病历,语速很快地问诊。跟她记忆里第一天见到的一模一样。但又不完全一样。她看到他在一个患者离开之后站起来伸了一下腰,动作很快,大概不想让人看出来。她坐在外面看到了,没吭声。

五点四十,最后一个患者离开。顾魏关了电脑走出来,站在她面前。她仰头看他,他低头看她,走廊里人来人往,有护士推车经过,有患者拎着药袋走过。他伸出手。她把手放进去,站起来。两个人的手牵在一起,很自然。走廊尽头是大门,门外是傍晚的天光,淡淡的橙红色。

“回家。”他说。

“嗯。”

两个人穿过走廊往外走。经过门口的时候保安老赵朝他们点了点头,笑了一下。乔晶晶朝他挥了挥手。走出门诊楼,晚风温温热热的,吹得路边的树叶子沙沙响。她忽然想到什么,停下来。

“顾魏。”

“嗯。”

“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有没有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看着前方。夕阳把他和她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高一矮,中间连着一条手臂的阴影。他想了想,说:“没有。”

“那你什么时候开始想的。”

他没马上回答。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过了停车场,过了那棵老槐树,过了卖烤红薯的摊子。走到车边他拉开车门,让她坐进去。自己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车缓缓驶出医院,汇入晚高峰的车流里。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伸过来放在她腿上。

“你留水的那天。”

乔晶晶低头看着他的手。她的手指扣进他的指缝里,攥紧了。车往前开,路灯一盏一盏从窗外滑过去。她没再问什么。车里很安静,空调轻轻吹着,音响没开。她靠着椅背看着他的侧脸,他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下颌线条在路灯下明明暗暗。

日子从那个诊室开始,绕了一大圈,最后又回到这里。但回去的路上多了一个人,一把钥匙,一颗柠檬,和一棵会结果的树。2

段评

不够看啊 (•̀ᴗ•́)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