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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提名

顾魏……乔晶晶:星月同辉

提名出来那天乔晶晶在洗澡。手机搁在洗手台上,嗡了一声,她没理。过了一会儿又嗡了一声,连着嗡了七八下。她把花洒关了,拿毛巾擦了擦手,点开看。小朱发了十几条消息,最后一条是张截图。金鹿奖最佳女主角提名名单,第三个名字是乔晶晶,《白袍之下》。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光着脚站在浴室地砖上,水珠从头发上滴下来落在屏幕上。她拿手背抹了一下屏幕,截图还在。不是做梦。

她给小朱回了一条:“知道了。”然后锁屏,重新打开花洒。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靠在墙上,仰着脸,水打在脸上有点烫。她站了很久,久到浴室里全是水汽,镜子上蒙了一层雾。她伸手在镜子上画了个对勾,又抹掉了。

出来的时候顾魏已经回来了,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她擦着头发走出来,他抬头看了她一眼。表情跟平时一样。她把毛巾搭在肩膀上,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看到了?”

“看到了。”

“你没什么想说的?”

顾魏想了想。“恭喜。”

“就这?”

“你演得好。”

乔晶晶看着他。他把手机放下,转过来面对她。他的表情很认真,跟他说“你今天门诊看了二十一个”的时候一模一样。她等了几秒,他还是没多说什么。她站起来去阳台收衣服,背影有点闷。她不是想要他夸得多天花乱坠,就是觉得这么大的事,他至少该多问两句。比如颁奖礼什么时候,比如她紧不紧张。但他什么都没问。

收完衣服回来,他已经不在沙发上了。厨房里有动静,她走过去看。他站在灶台前面,锅里烧着水,旁边放着两包泡面。他回头看了她一眼,说:“晚上吃面。”

“你只会做面。”

“还会煮鸡蛋。”

乔晶晶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撕调料包。水开了,他把面饼放进去,拿筷子搅了搅。动作很慢,跟他平时一样。她忽然觉得有点没意思。提名的事好像在他那儿跟“今天食堂有红烧肉”没什么区别。

面煮好了,两个人坐在餐桌前面吃。她低头扒面,没怎么说话。顾魏吃了两口,放下筷子,看着她。

“颁奖礼什么时候。”

她抬头。他看着她,表情还是那样,但问得很认真。

“下个月十六号。”

“在哪。”

“深圳。”

“几天。”

“两天。彩排一天,颁奖一天。”

“我看看排班。”

乔晶晶放下筷子。“你要去?”

“嗯。”

“你都不问我想不想让你去。”

“你想让我去吗。”

她看着他的眼睛。他问得很平,不是那种讨好的问法,就是想知道答案。她本来想嘴硬说“随便”,但看着他那张脸,最后还是点了头。

“想。”

顾魏把筷子拿起来继续吃面。“那我去。”

后面几天他什么都没再说。上班、下班、浇花、看文献。乔晶晶有时候觉得他是不是把这事忘了。她也没提,怕显得自己太在意。直到有一天晚上她收工回来,看到他坐在沙发上拿手机翻什么东西。她凑过去看了一眼,是排班表。他用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旁边开着备忘录,上面写着几个名字,大概是找同事换班。

她站在他身后看了几秒。他没发现她,还在那算。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转身去厨房倒水。他听到动静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下个月十六号的班换好了。”

“嗯。”

“飞机票你让小朱订还是我订。”

“我让小朱一起订了。”

“好。”

颁奖礼前一周,乔晶晶开始试礼服。小朱带了五条裙子到家里来,客厅沙发上铺满了。顾魏下班回来的时候被一沙发的亮片闪得眯了眯眼。他换了鞋走过来,站在旁边看了看。

“哪条好看。”

乔晶晶拎着一条深蓝色的在身前比了比,又拎起一条香槟色的。顾魏看了几秒,指了指香槟色那条。“这条。”她说为什么。他说:“像你那天在诊室里穿的那件白大褂的颜色。”

乔晶晶愣了一下。她拎着那条香槟色的裙子看了看,颜色偏暖,不是白大褂那种冷白。但他说像,她就把深蓝那条放下了。小朱在旁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她一个眼神堵回去了。

颁奖礼那天深圳很热。乔晶晶上午彩排完回酒店化妆,顾魏在房间里等她。他穿了那件浅灰色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她化完妆出来,他正站在窗边看外面的高楼。听到高跟鞋的声音转过头,看了她两秒。

“好看吗。”她问。

“好看。”

“你能不能多说说。”

“比剧里好看。”

她笑了。化妆师在后面催她出发,她走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口红蹭了一点在他脸上。她看了一眼,没告诉他。走了几步又回头,他还站在窗边。她朝他挥了挥手,他点了下头。

颁奖礼现场很大,灯光打得很亮。乔晶晶坐在第三排,旁边是剧组导演和其他提名的演员。她找了一会儿才看到顾魏。他坐在后排角落的普通观众区,穿那件浅灰衬衫坐在一堆打扮精致的嘉宾中间,有点显眼又有点不搭。他没看手机,也没跟旁边的人说话,就安静坐着。她的目光扫过去的时候他正好抬头,两个人的视线碰了一下。他点了下头,跟刚才在房间里一样。

轮到最佳女主角的时候,颁奖嘉宾拆开信封念了名字。乔晶晶没听到自己的名字。获奖的是另一部戏的女演员。她坐在台下跟着鼓掌,脸上带着笑。镜头扫过来的时候她的表情很得体。掌声响起来的时候她往观众席后面看了一眼。顾魏坐在那里,没鼓掌,也没动,就看着她。隔着很多人,他看她的眼神跟在家里沙发上、在诊室里、在阳台上浇花的时候是一样的。没变。

颁奖礼结束后的酒会她没去。换了衣服从后门出来,顾魏站在门口等她。深圳的夜风温温热热的,吹得她头发有点乱。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礼服外面套了件外套,高跟鞋拎在手里。她没说话。

“走吧。”他说。

两个人上了车回酒店。路上她靠着车窗看外面的路灯。过了一会儿她说:“没拿奖。”

“看到了。”

“你失望吗。”

“不失望。”

她转过头看他。他坐在旁边,手放在膝盖上,目光看着前方的路。司机在放一首很老的粤语歌,声音开得很小。

“为什么。”

“你演得好不好,不用那个东西证明。”

乔晶晶看着他。车窗外的灯光一道一道从他脸上滑过去,明明灭灭的。她忽然伸手把他的手拉过来,攥在自己手心里。他的手指动了动,扣住了她的。车开了二十多分钟到酒店,两个人从大堂进去,等电梯的时候没说话。电梯来了走进去,门关上,她按了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他忽然说了一句:“下次还有机会。”

“你怎么知道。”

“你才二十八。能演到八十。”

乔晶晶笑了一声。电梯到了,两个人走出来。走廊很长,地毯很厚,高跟鞋踩上去没声音。走到房间门口,她刷卡推开门。房间灯还没开,窗外深圳的夜景从落地窗照进来,一片一片的光。她站在门口没动,顾魏在后面问怎么了。

“顾魏。”

“嗯。”

“我今天在台上没哭。”

“我知道。”

“但刚才在车上差点哭了。”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把她转过来。光线很暗,只能看到她脸上的轮廓。他把她的外套领子正了正,动作很轻。她说:“你都没做过这种事。你平时不这么对人。”

“不这么对谁。”

“不这么对别人。”

他没接话。手从她领口收回来,放在她肩膀上。她的肩膀有点凉,被他掌心捂着,慢慢暖了。她说:“顾魏,你以后别老是什么都不说。你今天要是跟我说一句‘没拿奖没关系’,我就不会在车上憋一路了。”

他听着,过了一会儿说:“没拿奖没关系。”

“你现在说晚了。”

“那怎么办。”

她想了一下。然后踮起脚,在他嘴上亲了一下。比平时长一点,久到两个人都忘了这是酒店走廊。亲完了她退回去,看着他。他耳朵尖红了,但在暗处看不太出来。她拿出房卡把灯打开,转身走进房间,把高跟鞋往地上一扔,整个人扑到床上。他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把门关上,走进来。

那天晚上她睡前发了条小号。配图是那张被折过的行程单,深圳两个字被她用红笔圈了起来。文案写着:“没拿奖。但有人在等我。”评论区有人问谁在等,她没回。有人问是不是那个医生,她也没回。她锁了手机,翻了个身。旁边顾魏已经睡着了,呼吸很轻。窗外的城市还亮着,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床头柜上那瓶没喝完的水上。她看了一会儿,闭上眼。1

段评

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