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一夜无话。我收拾出客房，拿出崭新的睡衣，李明达对着短袖睡衣研究了半天，始终不敢换下身上繁复的襦裙。

第二天清晨，闹钟响起，尖锐的铃声吓得李明达直接从床上坐起，满脸戒备。

吃早餐时，牛奶、切片面包、煎蛋摆上桌。李明达看着白色的液体，迟疑不敢动筷。

“这是牛乳，可以喝的。”我示范着喝了一口。

她小口抿了一点，眉头微蹙，显然不习惯现代食物的味道。比起大唐宫廷精致的糕点羹汤，这些简单食物太过寡淡。

随后难题接踵而至。

卫生间抽水马桶，她研究了半刻钟不敢使用；花洒热水喷涌而出，她惊得后退半步；手机屏幕滑动，短视频里车水马龙、高楼大厦，让她目瞪口呆。

“苏晚，这些楼宇，比长安城还要高大？”她指着窗外远处的高楼，满眼不可思议。

“这是城市，现代人的居所。”

逛超市更是巨大的冲击。琳琅满目的商品，包装精美的零食，自动扶梯，扫码支付。李明达紧紧跟在我身后，不敢乱碰任何东西，小声询问：“此物如何交易？无需铜钱？”

“现在用手机支付，不用金银铜钱。”

她似懂非懂地点头，目光落在货架上精致的糖果上，眼底闪过一丝好奇，又很快收回视线，恪守公主的矜持。

路上汽车呼啸而过，李明达吓得攥紧我的衣袖，她见过马车，从未见过没有马匹，自行奔跑的铁盒子。

“那是汽车，不用马匹驱动。”

回到家中，李明达坐在沙发上，依旧有些恍惚。她拿出随身携带的帛书，轻轻摩挲，那是她从大明宫带出来的唯一物件，是李世民亲手抄写的《兰亭序》。

“我想父皇。”她低声呢喃，声音带着哽咽，“不知父皇发现我不见了，会不会着急。”

我心中一软，不知该如何安慰。李世民疼爱这个小女儿，若是知晓李明达消失，朝野必定震动。可时空相隔千年，他们再也无法相见。

“或许……历史会因为你的到来，悄悄发生改变。”我轻声说。

李明达抬眼看向我，认真问道：“苏晚，你可知，我该如何在这世间立足？我无户籍，无身份，身无分文，除却公主名号，一无所有。”

她虽年幼，却心思通透。她清楚，在这里，晋阳公主的名号毫无用处。

我早有打算：“我会帮你办理身份，先适应现代生活。你可以学习文字、知识，以后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

李明达轻轻点头，眼底燃起一丝微光。她不愿只做困于深宫的公主，既然来到新的世界，她想要好好活下去。

傍晚，我打开平板，播放纪录片《大明宫》，画面里恢弘的宫殿，熟悉的宫阙一一浮现。

李明达看着屏幕里的大明宫，眼泪无声滑落。那是她长大的地方，如今只能隔着屏幕遥遥相望。

我安静陪在一旁，没有打扰。

她哭了许久，才慢慢平复情绪，转头看向我，郑重行了一礼：“苏晚，往后，便拜托你了。”

双穿的缘分，将两个相隔千年的女子捆绑在一起。往后漫长的岁月，一个来自大唐的公主，一个现代普通人，将要一同面对所有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