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深夜十一点，暴雨敲打着落地窗，我窝在沙发上刷着隋唐史短视频，屏幕里正讲到晋阳公主李明达，唐太宗最疼爱的小女儿，十二岁早夭，史书寥寥数笔，满是遗憾。

指尖划过评论，我轻声感慨：“要是她能活下来，不用困在深宫该多好。”

话音未落，客厅中央骤然腾起一层朦胧的白光，空气泛起水波般的涟漪。我猛地坐直身体，手机差点脱手摔落。

白光散去，一个纤细的身影踉跄跌坐在地毯上。

少女约莫十一二岁，身着轻薄的齐胸襦裙，绣着细碎牡丹，发髻简单挽起，没有繁复珠钗，只斜插一支白玉簪。肌肤白皙，眉眼温顺柔和，正是短视频里那张画像的模样——晋阳公主李明达。

她怀里还抱着一卷泛黄的帛书，受惊般睁大双眼，琥珀色的眸子慌乱扫视四周，目光掠过亮着的液晶电视、头顶的吸顶灯、玻璃茶几，最后死死定格在我身上。

“汝是何人？此地是何处？”少女声音清甜，带着长安官话独有的软糯，却难掩颤抖，“方才我尚在宫中藏书阁，一阵眩晕，便到此地……父皇何在？魏阿姨何在？”

我大脑一片空白，心脏狂跳。双穿？我随口感慨，真把大唐公主穿到现代家里了？

李明达见我久久不语，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攥紧帛书，警惕又无助。她自幼养在深宫，母后长孙皇后早逝，全靠李世民照料，从未见过这般光怪陆离的屋子，没有烛火，没有木窗，会发光的方盒子，还有窗外从未见过的灯火楼台。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尽量放缓语气：“你别怕，我叫苏晚。这里是二十一世纪，距离大唐贞观年间，已经过去一千三百多年。”

“一千三百余年？”李明达瞳孔骤缩，指尖微微发抖，显然无法理解，“大唐……亡了？”

“没有灭亡，只是朝代更迭，早已不是李家天下。”我起身，慢慢靠近，不敢动作太大吓到她，“你叫李明达，晋阳公主，对不对？”

少女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震惊：“你如何知晓我的名讳？”

“史书里记载了你。”我指了指茶几上的手机，屏幕还停留在晋阳公主的百科页面，“你看。”

李明达迟疑地凑过来，看清屏幕上自己的画像，还有“十二岁夭折”四个字时，脸色瞬间煞白。她死死盯着那行文字，嘴唇轻颤：“我……会早夭？”

“原本的历史是这样。”我轻声说，“但现在你来到这里，命运已经改变了。”

窗外雷声轰鸣，雨势更大。李明达依旧茫然无措，她不明白什么是史书，什么是现代，只知道自己离开了父皇，离开了大明宫，孤身一人来到全然陌生的世界。

她抬头看向我，眼尾泛红，小小声问：“苏晚，我还能回去吗？”

我无法给出答案。双穿的缘由无人知晓，或许只是一瞬间的时空交错，或许再也无法回到大唐。

“暂时不知道。”我递过去一杯温水，她从未见过玻璃杯，小心翼翼触碰杯壁，被温热触感惊到，“但至少现在，你可以留在我家，我不会丢下你。”

李明达捧着水杯，沉默许久。她自幼敏感早熟，失去母亲后，最懂寄人篱下的不安。眼前这个陌生女子，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

“多谢苏晚。”她轻声道，礼仪周全，是大唐皇室刻在骨子里的教养。

我看着眼前来自大唐的公主，心里清楚，往后的日子，注定不会平静。一个千年前的古人，要如何适应现代生活？而她突如其来的出现，又会给我的人生带来怎样的变化？

电视里隋唐剧的片尾曲缓缓响起，李明达被突如其来的歌声吓得一颤，下意识往我身后躲。

我无奈失笑，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慢慢来，一切都会习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