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凉关外,连绵群山横亘大地,荒原之上长风呼啸,卷起漫天黄沙。山林深处林木茂密,参天古木枝叶交错,浓密的树荫恰好掩住身形。安安乘坐的马车在一处隐蔽山坳停下,几人悄然下车,隐匿进林间,静静等候夜幕降临。
暮色一点点吞噬天际,残阳沉入远山,天边最后一抹橘红褪去,整片荒原迅速被沉沉黑夜笼罩。夜色之中,远处黑风谷的轮廓隐约可见,谷口火把星星点点连成一片,那是北朔大军布下的哨岗。谷口、山腰各处都有哨兵来回巡逻,脚步声、呼喝声顺着夜风隐隐飘来,戒备森严。
安安站在密林阴影里,抬眼望向黑风谷方向,低声对身旁的宋季轩、刘耀武吩咐:“等会儿潜入谷内,粮草主堆交由我来处置。其余杂务,清理沿途哨探、探查退路、留意谷内异动,全部交给你们二人。记住,一旦火光燃起,不必恋战,立刻按照预定路线撤回后山悬崖汇合点。”
“明白!”宋季轩与刘耀武压低声音应下。
暗处的树丛之间,七个身影静静蛰伏。马嘉豪、丁程鑫、张真源、贺峻霖、严浩翔、宋亚轩、刘耀文,七位哥哥各自隐在树后,屏住呼吸,远远注视着山坳里的三道身影。他们一路策马尾随马车至此,不敢靠得太近,唯恐惊动安安打乱她的计划,只在暗处做好随时接应的准备。夜色浓重,看不清他们脸上神情,但每个人心底都紧绷着一根弦,目光牢牢锁向黑风谷方向。
三人取出早已备好的夜行黑衣,迅速换上,又取黑色面纱蒙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短刃藏于腰间,爪钩绳索捆在后背,引火膏用油布仔细包裹,贴身收好。装束完毕,三人压低身形,借着山石与灌木的掩护,沿着陡峭的后山崖壁,一点点向着黑风谷内部攀爬。
后山崖壁陡峭险峻,北朔守军的注意力全都放在谷口正面,后山仅有零星巡逻哨兵。刚翻过崖壁落入谷内,两名持矛的北朔哨兵正缓步走来,火把的光芒扫过地面。
安安抬手示意两人原地不动,自己身形一闪,如同暗夜中的狸猫,悄无声息滑到哨兵身后。两道寒光转瞬闪过,两名哨兵连呼救都来不及发出,便软软倒落在地。宋季轩、刘耀武立刻上前,轻轻将尸身拖到巨石后方掩藏,避免被其余巡逻的士兵发现。
三人继续在谷内阴影之中穿梭,避开一队又一队来回巡逻的北朔士卒。黑风谷腹地开阔,大片的粮草堆整齐码放,一袋袋粮食层层堆叠成连绵小山,旁边还单独划出一片区域,存放备用粮草,用油布遮盖严实。兵器营就在粮草堆侧方,长矛、环首刀、弓弩成排堆放。
“你们守住四周路口,拦截靠近的巡逻兵。”安安低声交代一句,径直走向主粮草堆。
宋季轩与刘耀武分头散开,各自寻好隐蔽点位,手握短刃警戒。一旦有巡逻士兵靠近,便悄无声息出手阻拦。
安安撕开油布,取出怀里的引火膏,均匀涂抹在粮草袋上。火苗腾地一下窜起,干燥的粮草遇火迅速燃烧,橙红色的火焰顺着粮袋蔓延,噼啪作响。火光一点点扩大,照亮了半片山谷。她没有停下脚步,转身冲向存放备用粮草的区域,同样引燃引火膏。转瞬之间,备用粮草堆也燃起熊熊烈火,两道巨大的火柱在黑夜里升腾,滚滚黑烟直冲天际。
北朔士兵终于发现火情,谷内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喊声:“着火了!粮草着火了!快来救火!”大量士兵慌忙朝着火场奔来,乱作一团。
安安看向一旁堆积如山的兵器营,眼底没有半分迟疑。她挥手示意宋季轩二人:“把兵器堆引燃,一并烧尽,不要留给北朔人。”
二人立刻会意,快速绕到兵器堆放处,引燃干草。兵器大多是木柄,遇火迅速燃烧,烈焰裹挟着热浪四处翻涌。长矛木柄烧断,弓具尽数焚毁,北朔大军囤积于此的军械,尽数葬身火海。
谷内已经彻底大乱,士兵忙着扑火,互相推挤,根本顾不上搜寻潜入者。
“任务完成,撤退!”安安低声呼喊。
三人不再停留,沿着来时的后山悬崖原路撤离,手脚并用攀上崖壁,一路奔回山坳的马车停靠点。不多时,宋季轩、刘耀武也先后赶到,两人气息微喘,身上沾了少许草木灰,所幸没有受伤。
“都回来了。”安安掀开马车车帘,“上车,即刻动身返回都城。”
三人迅速登车,车夫扬鞭策马,马车悄无声息驶离山坳,踏上归途。
山林暗处,七位哥哥缓缓从树影里走出,怔怔望向黑风谷方向冲天而起的火光,漫天黑烟染红半边夜幕。他们亲眼看着那片营地化为火海,看着三道小小的身影安然撤出,坐上马车离开。
马嘉豪微微张着嘴,一时失语。丁程鑫眉头舒展,心底悬着的大石落地,又满是震撼。张真源轻轻吐出一口气。贺峻霖扶着树干,满眼惊叹。严浩翔抱臂而立,眸光微动。宋亚轩睁大双眼,久久没能回过神。刘耀文握紧手中佩刀,心中感慨万千。
七人对视一眼,脸上皆是震惊之色。谁也未曾想到,仅仅三人潜入戒备森严的黑风谷,竟能一把火烧掉北朔三万大军全部粮草与军械。
“我们快跟上,护着马车一同回都城。”马嘉祺轻声开口,几人翻身上马,远远跟在马车后方。
荒原长风裹挟着燃烧草木的焦味,飘向远方。黑风谷之内,北朔士兵望着一片火海的粮草大营,哀嚎四起。没有粮草、没有军械,北朔这一场进犯马国的谋划,已然全盘崩塌。
马车车轮滚滚,向着都城方向疾驰。车厢里,安安安静坐着,宋季轩和刘耀武还沉浸在方才谷内惊心动魄的行动之中,心绪久久无法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