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谷大火彻夜不息,滚滚黑烟在荒原上空弥漫至拂晓。
北朔统领三万骑兵的主将站在尚有余温的焦土之间,望着满地烧得碳化的粮袋、断裂焚毁的兵器木架,浑身冰冷。军中赖以支撑三个月征战的粮草,连同所有备用军械,一夜之间化为灰烬。
北朔骑兵远来雁凉关外,本就补给艰难。大军没有粮草,根本无法继续屯驻荒原,更谈不上攻打雁凉关。士卒人心惶惶,饥乏交加,接连发生逃兵。主将万般无奈,只能咬牙鸣金,传令全军拔营,仓促向北撤退回北朔国境。
雁凉关守将站在城关城头,远远望见北朔大营拔营、骑兵向北仓皇退走,又收到斥候探查黑风谷后的回报,惊得半晌无言。他不敢耽搁,当即亲笔写下边关捷报,派遣最快的驿骑,八百里加急,连夜送往马国都城。
此时马府主厅之内,十族各家长辈依旧围坐,对着舆图反复推演北朔进犯的局势。众人昨夜商议至深夜,今日一早再度齐聚,依旧在讨论增调兵马、筹措粮草支援雁凉关的事宜。
马嘉城立于舆图一侧,指尖落在雁凉关隘口,沉稳开口:“北朔骑兵机动性太强,若是久拖不下,边关百姓会持续遭受劫掠。我们抽调十族私兵驰援边关,只可固守,不可贸然出关与北朔骑兵在荒原决战。”
丁家主缓缓点头:“固守关隘乃是稳妥之计,只是北朔久屯不退,边关负担会越来越重。若能寻到机会焚毁对方粮草,方可解此危局,只是黑风谷守卫森严,想要潜入焚毁粮草,难如登天。”
张家主轻叹一声:“黑风谷两侧山壁陡峭,谷口重兵布防,寻常小队根本无法靠近。想要烧掉三万大军囤积的粮草,几乎没有胜算。”
众人低声交谈,都觉得此战只能慢慢相持,耗费时日,等待北朔粮草耗尽自行退兵。没有人想到,这场困扰所有人的边关危机,已经在昨夜,被一个两岁的小千金带着两个少年悄然解决。
马嘉祺坐在厅侧,心底藏着昨夜一路尾随安安去往黑风谷的见闻,却没有贸然开口。七位哥哥站在廊下,彼此对视,默默等候边关消息传回。他们亲眼目睹黑风谷冲天大火,心中早已知晓战局已定,只是想看看长辈们得知真相之后,会是何等反应。
就在这时,府门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管家快步闯入主厅,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启禀诸位家主!雁凉关八百里加急捷报送到!北朔大军粮草军械尽数被焚,大军无粮支撑,已经全军撤离荒原,仓皇退回北朔!边关之危,已然解除!”
一句话落下,满堂瞬间安静。
十族各位长辈皆是一怔,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马家家主猛地抬眼:“你说什么?粮草被焚?北朔撤军?”
管家双手捧上捷报文书,快步递到马家家主手中。马家家主迅速展开,目光飞快扫过纸上文字,越看神色越是震动。文书之中,将黑风谷昨夜突发大火、粮草军械全部焚毁、北朔大军断粮撤军一事一一写明,还附带守将探查得知,此番奇袭,乃是马家小千金马嘉悦,带着宋季轩、刘耀武二人潜入黑风谷完成。
满堂死寂片刻,随即轰然震动。
“竟然是安安?!”丁家主失声惊呼,满脸错愕。
张家主捋胡须的手猛地顿住,怔怔开口:“昨夜我们还在厅中商议,苦思破敌之策,想着如何调兵固守雁凉关,谁能想到,这个小小的孩子,已经独自带着两个少年,深入北朔重兵驻守的黑风谷,一把火烧掉敌军全部粮草辎重!”
一位长辈长叹出声:“黑风谷守备严密,数万北朔士卒驻守,就算派遣精锐死士小队前去,都未必能够全身而退。安安仅仅带着两个十岁少年,便完成这等惊天奇袭,逼退北朔三万铁骑……”
众人轮番传阅捷报,每一个看过文书的人,都久久无法平复心绪。原本沉重压抑的主厅,气氛翻覆。大家本以为边关战事会旷日持久,需要十族倾尽人力物力去抵挡北朔铁骑,却不曾想,一场巨大的边境危机,就这样被安安悄然化解。
马嘉城接过捷报细读,眉宇之间满是复杂,有惊叹,也有几分无奈:“她事前不告知任何人,私自带着宋季轩与刘耀武奔赴边关,潜入敌营,若是行动稍有差池,后果不堪设想。可不得不承认,这一计直击要害,不费马国一兵一卒,便逼退北朔大军。”
马嘉祺缓缓起身,轻声补充:“昨夜我们七人一路暗中尾随,远远护在他们身后,亲眼看见黑风谷燃起大火,安安带着两个少年平安撤离,登上马车返程。”
廊下,贺峻霖走入厅内,笑着感慨:“我们一路跟着,全程提心吊胆。直到看见他们三人顺利从后山悬崖撤出来,登上马车,悬着的心才落了地。”
严浩翔淡淡开口:“云国、东昭接连折损皇子,如今北朔三万大军不战而退。周边列国,再无人敢轻视马国这位小小的小公主。”
这时,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安安一身浅粉襦裙,带着宋季轩和刘耀武走入主厅。三人一路从边关返程,风尘已经简单梳洗干净,只是衣摆还残留少许草木尘土。
安安抬眼看向满堂震惊的长辈,奶声平静开口:“北朔已经退兵,边关村落不会再被劫掠了。”
十族长辈的目光全部落在小小的安安身上。看着眼前这个两岁孩童,很难想象,就是她孤身谋划,潜入重兵把守的敌营,一把火瓦解北朔大军进犯的图谋。
宋季轩微微躬身:“一切都是安安安排,我们只是跟着她执行计划。”刘耀武也挺直脊背:“我们按照约定,守住外围,牵制巡逻士兵,掩护安安点燃粮草堆。”
马家家主看向安安,语气复杂:“安安,你立下大功,解了雁凉关危局。只是这般凶险之事,下次不可再瞒着所有人独自前去。若是遇险,我们所有人都会揪心。”
安安眨了眨杏眼,轻轻点头:“我知道啦。这次坏人已经退走,不会再有事情。”
鞠婧祎、虞书欣、程潇三位公主从侧廊走入,虞书欣快步走到安安面前,满眼惊叹:“安安,你太厉害了!仅凭三人,就化解北朔大军压境的危机!”
程潇目光沉静:“经此一战,北朔国力受损,短期内绝不敢再次进犯马国边境。列国听闻此事,更是会心生忌惮。”
贺峻霖环顾厅内众人,笑道:“接连云国、东昭、北朔,全部都折在安安手里。往后列国再想打马国和十族的主意,怕是要先掂量掂量。”
马嘉豪挠挠头,哭笑不得:“每次安安出手,都永远出乎我们所有人预料。”
丁程鑫望着安安,轻声道:“大功已成,边关安定。只是列国暗流依旧潜藏,平静之下,未必没有新的算计。”
安安抬起小脸,扫过厅中众人,嘴角扬起浅浅笑意:“若是再有坏人想来伤害哥哥姐姐,安安依旧可以出手。”
日光透过主厅窗棂洒落,落在小小的粉衣身影之上。满堂十族长辈、一众少年公主齐聚于此,捷报铺在案头,北朔退兵的消息传遍马府。一场边境烽烟就此平息,可所有人心中都清楚,列国博弈,远没有真正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