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穿窗,卷走落日最后一点余温。
怀里的女孩温顺柔软,指尖还轻轻攥着那枚承载着全部思念的项链,眉眼间是对已故亲人的温柔惦念,纯粹又易碎。
祁野埋在她发顶,温热的呼吸一遍遍碾过她的发丝,胸腔里翻涌的情绪终于彻底崩裂。
极致的幸福与极致的罪孽死死纠缠,撕扯着他的骨血。
他得到了世间最干净、最赤诚的爱意,可这份爱意的底色,是他家亲手酿造的灭门惨剧,是她一生无法复刻的光明,是她一家三口的性命。
他甚至不配回应她的喜欢。
可他放不开。
这辈子,他彻底栽在了温蓝可手里,心甘情愿,万劫不复。
祁野收紧手臂,力道带着偏执又虔诚的禁锢,将她完完整整锁在自己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眼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猩红与破碎,在心底立下此生最沉重、最决绝的誓言。
他会倾尽余生所有,赎罪、守护、偏爱、纵容。
他会替祁家,还清这一辈子都还不清的债。
给她世间最安稳的岁月,护她岁岁无忧,免她惊、免她苦、免她世间所有恶意。
哪怕亲手背负所有肮脏罪孽,哪怕终生心口滴血,哪怕永远活在欺瞒与愧疚里。
他至死,都不会让她知晓半分真相。
他要让温蓝可永远活在温柔里,永远纯粹顺遂,永远不知道自己倾心相爱的人,是毁了她全世界的仇人之孙。
这是他最后的偏执,也是他唯一能给她的、极致的保护。
“可可。”
他嗓音沙哑破碎,带着压至心底的哽咽,轻轻蹭着她的发顶,字字沉重。
“我这辈子,绝不会负你。”
简短一句话,藏了千疮百孔的真心,藏了一生赎罪的宿命。
温蓝可听不懂他话语里沉甸甸的悲壮,只当是恋人最真挚的许诺,乖乖窝在他怀里,轻轻点头,心底满是安稳与欢喜。
黑暗的世界里,祁野就是她唯一的光。
——
次日清晨,天光清亮。
温蓝可醒来时,身边的人早已醒了,正安静坐在床边,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宠溺。
恋爱后的日子,温柔得不像话。
压抑了三年的怯懦与孤单,被祁野日复一日的偏爱彻底抚平,她渐渐变得松弛、柔软,眼底多了鲜活的暖意。
上午,苏棠照常上门送东西。
刚进门,就被温蓝可主动拉住手腕,女孩脸颊带着浅浅的笑意,语气轻快又认真,带着藏不住的甜蜜:“棠棠,我和他在一起了。”
苏棠微微一怔,随即彻底释然。
看着自家小姑娘眉眼舒展、浑身透着欢喜的模样,所有的担忧、顾虑、不安,尽数烟消云散。
她怕的从来不是祁野的身份,不是两人的差距,而是可可再次受伤、再次跌落谷底。
可如今她看得见,祁野是真的把温蓝可放在心尖上疼宠,是拼尽全力在护着她的小姑娘。
她无奈又温柔地笑了,伸手揉了揉温蓝可的头发,真心实意送上祝福:“早就该这样了。”
“可可,只要你开心就好,好好谈恋爱,好好被爱,我替你开心。”
三年孤苦,一朝逢暖。
她的小姑娘,终于苦尽甘来,有人偏爱,有人兜底。
——
恋情落定,朝夕相伴成了两人最自然的相处模式。
祁野原本想接她去自己的半山别墅居住,那里宽敞安全、设备齐全,万事皆是顶配安稳。
可当他轻声提出时,温蓝可却轻轻摇了摇头。
她指尖摩挲着熟悉的沙发边角,语气温顺却坚定:“不用去你那里。”
“这套房子我住了三年,每一寸地方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我在这里很有安全感。”
她看不见,陌生的别墅对她而言,是未知的空旷与危险。
陌生的布局、陌生的摆设,她需要重新摸索,很容易磕碰、受伤、惶恐不安。
“我不想换地方。”她抬眼望向他的方向,软软撒娇,“祁野,你来陪我好不好?你搬过来住。”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戳中祁野所有软肋。
他哪里舍得让她有半分不安,舍得让她重新适应陌生环境,舍得让她受一丝磕碰委屈。
无所谓豪宅别墅,无所谓身份体面。
她在哪里,他的家就在哪里。
他俯身,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温柔应声:“好。”
“都听你的。”
“我搬过来,陪你住。”
当天下午,祁野便让林舟处理好所有琐事。
没有大张旗鼓的搬迁,没有繁杂的物品,只带了几件贴身衣物和日常用品。
霖市翻手为云覆手雨的顶级执行长,放下了半山千亿别墅,住进了这套狭小朴素、一室一厅的老旧出租屋。
曾经执掌一城风雨、身居顶层的男人,如今心甘情愿囿于一方小小的天地。
客厅很小,厨房很小,卧室很小。
可这里有他的月色,有他想要守护的一生安稳,有他赎罪余生的全部意义。
自此。
狭小的公寓成了两人最温暖的小家。
他褪去所有商界杀伐戾气,每日按时归来,陪着她安静度日。
学着做饭,学着打理琐碎家务,小心翼翼照顾她的起居,替她避开所有障碍物,摸清家里每一处边角,杜绝她所有受伤的可能。
人前,他是冷酷强势、掌控全局的祁总。
人后,他是温顺迁就、满心宠溺、唯独属于温蓝可的祁野。
朝夕相守,岁岁相伴。
他守着无人知晓的罪孽秘密,倾尽所有温柔。
她拥着明目张胆的偏爱,满心欢喜、纯粹爱人。
爱意汹涌绵长,罪孽深埋心底。
岁岁朝夕,温柔是真,亏欠亦是真。1
好甜啊,越看越想继续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