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军政公署,顶层机要密室。
四下无人,唯有一盏台灯亮得清冷。
罗昂一身一级上将制式军装,肩章金星沉肃,是整个长沙地界军衔最高、权柄最盛之人,地位仅在南京最高领袖之下。
他指尖捏着一封最高级加密手谕,纸页烫着绝密火印,举国之内,仅此一份,唯有他一人可读。
手谕字字冰冷,写尽南京顶层的算计:
寻回战将陆赫扬,归队复用。九门势力暂借御敌,稳住湘地防务。待对日布局落定、边境无虞,尽数清剿,根除江湖割据之患。
罗昂眼底沉沉,藏着无人知晓的煎熬。
没人知道他南下长沙的真正目的。
外人以为他是来镇压九门、整肃地方;
霍文海以为他只是秉公督办、偶尔手软;
陆赫扬以为,南京只是厌弃九门黑暗,只要九门一心卫国,便可留一线生机。
唯独罗昂清楚——
南京从始至终,从未打算留九门活路。
利用其势,借其人手,挡日寇炮火,用完即弃,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陆赫扬一腔赤诚,惜九门血性、念乱世战力,拼尽全力洗白陈皮、规整九门、引导众人保家卫国。他以为向善即可存活、报国便能留身。
可他不知,顶层棋局里,九门的结局,从一开始就被钉死了。
罗昂掌心微紧,心口发涩。
他看着陆赫扬费心费力护住的人、护住的局,看着他满怀家国热忱,试图在乱世里保住一方江湖星火,却唯独不知,自己所有的努力,从始至终,都跳不出南京的清算名单。
这份秘令,他不能说、不敢说、一字不可泄露。
一旦陆赫扬知晓真相,知晓自己拼死保全的九门,只是高层用来御敌的棋子、待宰的羔羊,他一腔报国热血,定会瞬间寒透。
与此同时。
霍文海的上校办公室。
他攥着陆赫扬完整的军官档案,指尖因为激动微微发颤。
他权限低微,接触不到顶层秘令,一辈子只看到最表层的公务:清剿张启山为首的九门余孽。
在他眼里:
罗昂徇私护敌、包庇失踪军官;
陆赫扬身为现役中将,隐匿身份勾结江湖门派,是通规违纪、目无军政;
陈皮阿四黑道祸首,被军方要员庇护,罪加一等。
霍文海只当这是罗昂的私心作祟、结党徇私,全然不知——
陆赫扬是南京点名、举国寻找的核心战将。
他更不知,九门是高层刻意留存的战时棋子。
眼界局限、私心作祟,让他笃定:只要扳倒罗昂、揭发陆赫扬、覆灭九门,他便可取而代之,一步登天。
霍文海铺开信纸,开始暗中撰写密折,私递南京靠山。
他不急于发难。
他要等一个完美时机——
等到他拍到陆赫扬以现役中将身份,暗中操控九门、私训民间武力的实证,再连同档案、罪证、罗昂包庇罪状一并呈上。
届时,一级上将徇私枉法、现役中将私通江湖、九门势力图谋不轨,三罪并罚,全盘倾覆。
他便能借着这场大案,踩着所有人尸骨上位。
另一边,陈皮府邸。
陆赫扬立于廊前,望着长沙城错落屋瓦,眼底是坦荡的家国格局。
他尚不知顶层阴私,依旧笃定自己的判断。
日本侵华之势已成定局,国军内部保守畏战、内耗严重。
反观九门,个个身怀绝技、扎根乡土、人脉遍地、悍不畏死。
乱世卫国,不必问出身。
陈皮的狠戾、九门的野性,只要引向正道,便是保家卫国最锋利的刀。
他辛苦数月,洗陈皮戾气、规整九门行事、搭建隐秘防线、收拢抗日人手。
他以为,只要九门放下私斗、一心报国、为国所用,便能在乱世中留存,免去覆灭结局。
陆赫扬轻声自语:
“山河破碎在即,不该再自断臂膀。”
身侧的陈皮静静看着他,眼底只有他一人:
“先生想护的,我都替你护。九门也好,长沙也罢,只要是你所愿,我便一生所向。”
陆赫扬侧头,对他轻轻一笑,温润平和。
这一笑,落在暗处遥遥观望的罗昂眼里,刺得人心底发疼。
他站在最高处,看尽终局,却不能道破分毫。
他看着自己拼尽性命寻回的少年兄弟,满心赤诚,飞蛾扑火般守护着一场注定落空的局。
他看着陈皮倾尽所有、俯首追随,终究难逃秋后清算。
所有人都在局中。
唯有他一人,手握终局剧本,独自承受所有秘密与煎熬。
风过长沙,满城暗流。
霍文海在蓄势待发、磨刀霍霍;
陆赫扬在布局卫国、痴心护局;
陈皮在唯他是从、以身相护;
罗昂在秘令枷锁里,进退两难、爱恨两难。
认知之差,已成死结。
来日真相揭晓之日,便是三人彻底决裂、全员心碎之时。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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