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校园 

归期将近

假面赌约

十二月初,寒潮席卷B市,气温陡然跌落。教室玻璃窗蒙上一层薄薄的寒气,窗外梧桐几乎落尽全部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的天空。距离兄弟二人定下的赌约,只剩最后七天。

这件只有林子衿与林子黔知晓的约定,行将迎来终点。

林子衿扮演林子黔的日子,已经快要走到头。连日的伪装、反复的低烧,还有和洛诚一次次心照不宣的对峙,几乎耗尽他大半心力。可他内心已经不再执着于最初的目的——劝弟弟回到B市,斩断那段无望的情愫。

在B市的这段日子,很多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放学之后,校园里的人流渐渐散去。林子衿照旧走到校医院。诊室之内没有别的病人,白炽灯的光线柔和,空气中浮动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沈怀瑾正伏案整理一摞病历。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来人,放下手中钢笔。

“今天身体还好?”

“已经不发烧了。”林子衿拉开椅子坐下,神情安静,“只是马上,我就要结束现在这样的生活。”

沈怀瑾抬眼看向他。

“我一直活在另一个人的外壳底下,做不属于我的学生,应付不属于我的人际。”林子衿指尖轻轻摩挲那本医学小册子,书页已经被翻出浅浅折痕,“原本赌约结束,我应当直接返回香港。但现在,我有了别的想法。我想学医。”

这句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生出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从前在香港跟着私教学习,走的是早已被规划好的道路,那是旁人期待里属于林子衿的人生。可来到B市,在无数次疲惫、迷茫、生病的时刻,一次次和沈怀瑾相遇,他才寻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向往。

沈怀瑾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赞许:“学医是一条漫长辛苦的路,一旦选定,就要做好吃苦的准备。”

“我明白。”林子衿轻轻点头,“比起浑浑噩噩顺着别人安排往前走,辛苦也值得。”

他没有说自己的真实身份,没有讲双胞胎互换的荒唐往事。很多秘密依旧只能埋藏心底,可心底的方向已经无比清晰。

离开校医院的时候,暮色已经铺满校园。走廊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不远处,洛诚站在行道树之下,已经等候许久。

这些天洛诚不再激烈试探,却总在不经意间等候、观望。他手里依旧存放着那枚银星星吊坠,物证确凿,可他内心的混乱丝毫没有减轻。他知道身边是林子衿,可他无数次想象林子黔从香港归来的模样,却分辨不清,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

“赌约还有七天。”洛诚走上前来,声音被寒风吹得有些发飘,“到时候,你们就要换回来,是吗。”

林子衿停下脚步,看向眼前的人。

“是。”他坦然承认,不必再刻意伪装情绪,“赌约到期,一切归位。”

“那等林子黔回来……”洛诚话说一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想问,林子黔回来之后,还会不会像从前那样喜欢自己。可他又不敢问。经历这么多,他隐约明白,很多东西早就已经物是人非。B市这边困住的只有他一个人的执念。

林子衿看着他眼底的挣扎,淡淡开口:“他在香港,已经有了新的生活。”

仅仅一句话,便叫洛诚心口重重一沉。

他还想再追问更多,林子衿却已经侧身绕过他,转身走向校外。

镜头切换至香港。

港岛气候依旧温润,没有北方凛冽的寒风。

工坊工作台之上,林子黔的“海雾”系列首饰已经初具规模。海浪吊坠、雾纹耳饰、礁石纹理的手链,一整套作品铺展在黑色绒布上,银料与海蓝宝交相辉映。无数个日夜的敲打、锉磨、修改,将他的伤痛、挣脱、新生,全部熔铸进金属纹路之中。

黎堰拎着咖啡走进工坊,目光落在一整套首饰上,眼底满是惊艳。

“整套完成度很高。”黎堰俯身细看,指尖轻轻拂过耳饰的边缘,“可以拿去参与小型新人设计师征集。”

林子黔坐在工作台边,垂眸看着自己亲手做出来的一整套首饰,心中平静。

初来香港的时候,他还夜夜梦到B市的老河边,梦到洛诚的眉眼。可现在再回望过往,只剩下淡淡的释然。那段年少的喜欢真实存在过,却再也不能够困住他。

“我有时候会想起赌约快要结束这件事。”林子黔轻声开口,“七天之后,我要回到B市,换回原本的身份。”

说起回去,他的神情没有从前的悸动,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踌躇。

那里有他的少年旧梦,有洛诚,有高三的课堂。可那已经不是他想要停留的地方。

黎堰在他身旁坐下,没有逼迫他给出什么答案,只是语气平和:“无论你最后选择留在哪里,我都尊重你的决定。”

不是要求他留下,也不是劝他不要回去。只是无条件接纳他全部的选择。

林子黔侧过头看向黎堰。少年模特眉眼舒展,眼底是毫无保留的温柔。这份感情,不用卑微讨好,不用小心翼翼揣测心意,是平等的相守。

“回去,只是完成一场约定。”林子黔缓缓说道,“我的路,已经不在B市了。”

他终将回去,完成兄弟之间的赌约,和过去正式碰面,却不会再为旧情停留。

夜色缓缓笼罩港岛,工坊的灯光将两件人影映在墙壁上。

而千里之外的B市,寒风吹落残余枯叶。洛诚独自站在树下,手里攥紧口袋里那枚银星星。他依旧在执着地等待真正的林子黔归来,可他还没有意识到,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故事,早就已经落幕。

七天的倒计时,一分一秒向前流逝。真相即将摊开,所有人的命运,都等待最后的落定。1

段评

(´∀‵) 不够看,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