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宫外,紫霞漫天,仙音垂落诸天。
可这漫天大道清音,半点压不住外头大能们疯狂内卷的躁动气氛。
蒲团有限,机缘无价。
所有先天神魔心里就一句话:抢前排!抢靠前!抢鸿蒙紫气!
各路上古大能平日里一个个高冷深沉、与世无争,此刻全都撕下伪装,遁光乱飞、身法狂卷,生怕慢一步就亏了亿万年道行。
龙族老龙胡子吹得乱飞,疯狂往前挤;大巫肉身横冲直撞,把一众小妖挤得东倒西歪;各路散修大能眼疾手快,走位风骚,堪称洪荒版“抢座特种兵”。
场面热闹得离谱。
通天看得眼睛发亮,跃跃欲试:“二哥!快走快走,抢座要赶早!”
元始眉头紧锁,端着圣人架子,努力维持端庄:“休得慌乱,道门体面……”
话没说完,旁边一道流光“嗖”地窜进去,直接抢占了靠前空位。
元始:“……”
体面,没了。
唯独太清步子不慌,神色平平淡淡。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侧的白衣女子。
道姒正看得津津有味,眼神纯粹,像在逛洪荒大型庙会。
她看着一群活了亿万年的老牌大能,为了几个蒲团挤来挤去、暗中较劲、互相卡位,眼底浅浅漾出笑意。
“原来洪荒求道,这么热闹。”
太清闻言,心底温软,淡淡出声:“皆是劫中逐缘人罢了。”
别人抢机缘、抢气运、抢前程。
唯独他只想慢慢走,稳稳站,护住身侧这一个看戏的人。
……
三人一女缓步走入紫霄大殿。
殿内宽敞无垠,层层蒲团整齐排布。前排寥寥数十座,后排密密麻麻,越往后越是边角。
先冲进殿的大能已经光速占座,坐稳之后个个腰背挺直、面色肃穆,假装自己从头到尾都很淡定、一点没抢。
晚来的只能在后面捶胸顿足。
通天眼疾手快,拽着元始就要往前冲,打算抢占顶级仙座。
“大哥!快来!前三排还有空位!”
太清却脚步一顿,停在了中排靠侧、极其安逸的位置。
他从容落坐,还顺手抬手,示意道姒坐他身侧。
通天懵了:“大哥?!这么靠前的仙座你不抢?!”
多少大能挤破头都要争前排,据说离道祖越近,悟道越快、机缘越浓、紫气概率越高!
太清神色淡然:
“靠前太吵,风大、道音冲头,不适久坐。”
全场正在疯狂内卷、疯狂卡位的大能:“???”
离谱。
亿万年第一佛系圣人,名不虚传。
道姒乖乖坐在他旁边,坐姿松弛,半点没有参与争抢的欲望。
对她来说:
前排?后排?
道祖讲道?万法玄机?
——全是自家基础操作。
她现在唯一的乐趣:围观洪荒顶级大佬集体内卷现场。
左边老龙假装端庄,实则偷偷用龙爪挪屁股往前蹭半寸;
右边大巫板着脸,余光疯狂瞟前排蒲团;
远处各位隐世大能表面闭目养神,神识全程在线盯座。
道姒看得新奇,小声跟太清吐槽:
“原来你们洪荒修道,也要抢位置、卷名次。”
太清耳根微软,低低回她:
“众生求道艰难,故而执着。你不需争。”
你是道,万物皆在你身下,何须与人争抢分毫机缘。
声音很轻,只两人听得见。
温柔护短,藏得极淡,却无比真切。
……
不多时,殿内基本坐满。
终于,著名紫霄宫座次名场面爆发。
鲲鹏姗姗来迟,见前排座满,当场心态炸裂,阴阳怪气;
红云心地善良,礼让座次,引来全场瞩目,也埋下日后因果;
各路大能暗自腹诽、暗流涌动,大殿表面平静,底下算计乱飞。
旁人紧张、忌惮、算计、忐忑。
唯有太清、道姒这一排,安逸得格格不入。
太清坐姿端正、心神安稳,静静养气。
道姒全程吃瓜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还看出了几分乐趣。
她看着鲲鹏气急败坏,看着各方大能暗自博弈,轻轻感慨:
“原来高高在上的神魔圣人,也会为一座一席,心绪起落。”
太清垂眸,轻声道:
“凡人争衣食,仙神争道缘,众生皆有求,故而皆有困。”
唯独她,无求、无争、本自圆满。
也唯独他,愿意陪她不争不抢,安坐人间道。
一旁的通天已经看得热血沸腾,蠢蠢欲动想下场理论;
元始神色凝重,暗自推演这场座次风波背后的天机因果。
唯独中排一隅,岁月安稳。
道姒看着看着,忽然微微歪头:
“太清,还好我们来得慢,不用挤。”
太清眸底漾开浅淡笑意:
“嗯,慢慢来,最好。”
……
殿内喧嚣渐息,风波暂时压住。
所有席位落定,众生屏息,静待道祖鸿钧开讲大道。
紫霄大殿寂静下来。
可没人知道。
满堂求道者,满堂机缘客。
最至高无上的大道,
正安安静静坐在太清身侧,
吃瓜、看戏、偷得浮生半日闲。
而这场轰轰烈烈的洪荒大卷,
最后所有的因果、劫数、纷争,
终将在未来某一日,
全部换她一场以身烬道、万古寂灭。
此刻有多温柔闲散,来日就有多刻骨悲凉。
殿钟轻鸣。
鸿钧即将开讲。
紫霄第一讲,正式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