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流转,一道浩荡讯息席卷洪荒八极。
鸿钧将开紫霄宫讲道!
亿万年罕有的天地盛会,惊动世间所有潜修的先天神魔。四方大能纷纷出关,整理行装、奔赴紫霄,整个洪荒暗流涌动,人人觊觎机缘、争夺蒲团、盼求鸿蒙紫气。
唯独昆仑八景宫,一派慢悠悠、不慌不忙。
距动身赴紫霄尚有三日清闲。
连日来道姒长居八景宫,每日与太清对坐论道、观云海、阅古经,日子清宁恬淡。只是待久了清净,难免生出几分闲散趣味。
今日晨光刚好,山风轻柔。
八景宫门前古松下,本该乖乖待命、随时准备随主人赴紫霄的板角青牛,正四仰八叉瘫在软茸茸的灵草上,死活不肯起身。
青牛肚皮贴地,四肢大敞,脑袋埋在草丛里装死,连尾巴都懒得晃一下。
太清立在一旁,看着自家不争气的坐骑,眼底难得浮出一丝无奈。
“三日后远赴紫霄,路途遥远,不提前调息养神,反倒在此偷懒贪睡?”
青牛耳朵抖了抖,纹丝不动,摆烂到底。
它跟着太清万古清修,日日听枯燥道经、看主人端坐悟道,早闷坏了。
好不容易来了个温柔好看、还偷偷给它渡大道本源、改善牛生根骨的道姒道友,最近日子过得格外舒坦——有暖风吹、有灵草吃、有人温柔摸头,谁乐意跑去紫霄宫听鸿钧讲那些死板大道、看一群大能勾心斗角?
牛生苦短,摸鱼至上。
道姒站在一旁看得轻笑出声。
素来清冷淡漠、藏着万古沉重宿命的眉眼,此刻弯起一点浅淡温柔。
她俯身,指尖轻轻戳了戳青牛圆滚滚的肚皮。
“青牛,不去紫霄,可就错过洪荒第一盛会了。”
青牛终于抬头,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委屈巴巴蹭她手心,又飞快瞟了眼太清,意思直白得很:
不去、不听、不卷、我要在昆仑躺平。
太清见状,也是无奈摇头。
旁人坐骑争着随主出行、沾机缘、沐道韵,唯独他家老牛,是洪荒第一只想摆烂养老的先天灵畜。
“罢了。”太清无奈退让,“你若想留山,便留在昆仑守宫。”
话音刚落,方才死躺的青牛猛地翻身站起,精神抖擞!
它听懂了!
——不用赶路、不用听讲、不用应酬大能!
——可以独占昆仑仙草灵泉、自由躺平晒太阳!
青牛欢快绕着道姒转了两圈,尾巴甩得飞起,一副赚大了的嘚瑟模样。
道姒看得忍俊不禁:“方才百般推脱,一听留守昆仑,倒是勤快得很。”
太清淡淡总结:“此牛,天性怠惰,唯爱摸鱼。”
简简单单一场小闹剧,把八景宫万古不变的清冷死寂,揉出了几分鲜活烟火气。
……
三日后,昆仑整装启程。
元始、通天早已候在云崖,一身端正道袍、气度凛然,颇有奔赴天地盛会的庄重之感。
唯独太清神色淡然,道姒素衣清浅,两人并肩而行,闲散从容,完全没有一众大能奔赴机缘的焦灼急迫。
青牛果真乖乖留守昆仑,趴在古松下目送他们远去,悠哉晃尾,快活至极。
三清加道姒四人,踏云升空,直赴九天之外。
越靠近紫霄天际,沿途景象越是热闹喧嚣。
漫天流光纵横长空,无数先天神魔、上古大能各御遁光,从洪荒四海八荒齐聚一路。煞气、灵光、道韵交织错落,声势浩荡。
各路大能行在路上,皆在暗自打量、互相揣测根脚修为。
很快,众人目光齐齐落在队伍里唯一的陌生身影——白衣素裙、气质空灵的道姒身上。
“那女子是谁?从未在洪荒见过!”
“竟能与三清同行,身份绝不一般!”
“莫非是新晋出世的先天大能?”
无数神念小心翼翼试探而来,想要推演她的来历根脚。
可所有探出神念触碰到道姒周身的瞬间,尽数湮灭于虚无,连一丝因果都捕捉不到。
几番试探无果,一众大能心底惊疑更甚,再也不敢随意窥探,只当是某位隐世万古、底蕴恐怖的顶尖高人。
通天性子跳脱,一路偶尔与相熟大能寒暄打趣;元始端庄肃穆,目不斜视;太清多数时候默然行路,目光却总会下意识落向身侧道姒,暗自护持。
道姒对外界喧嚣全然漠然。
她行走云路,看似闲适观景,心底深处那道扎根本源的漆黑裂痕,却在接近紫霄、靠近天道核心之时,悄然传来一丝极淡的钝痛。
很轻,却真实存在。
她敛去眸中微茫,依旧神色清淡。
紫霄,鸿钧,天道棋局,洪荒劫数……
这些众生趋之若鹜的大道机缘、天地盛景,于她而言,不过是开天裂痕衍生出的浮世泡影。
前路热闹万千,她的宿命,早已写定在万古归墟。
数日云路转瞬而过。
天际尽头,一片浩瀚无边的紫霞云海铺展而开。
紫霄宫悬浮于洪荒与混沌夹缝之间,宫阙巍峨万丈,道音潺潺垂落,紫气贯透诸天,威压笼罩八荒。
宫外早已人山人海,各路大能齐聚,人声鼎沸,暗流汹涌。座次之争、机缘博弈,已然悄然酝酿。
就在四人踏入紫霄云海的刹那——
大殿深处,一道深邃、洞悉万古的目光,骤然牢牢锁定道姒身影。
是鸿钧。
他端坐紫霄主位,心神巨震。
亿万年推演归墟无解的隐秘,今日终于真切落于眼前。
鸿钧眼底翻涌深深的凝重与惊疑,却不动声色,静待来人入殿。
太清侧首,轻声对身侧女子道:
“殿内纷扰繁多,你随我身侧即可。”
道姒轻轻颔首。
热闹洪荒棋局,众生逐道争渡。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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