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的一瞬,晚风轻轻拂过庭院绿植,带起细碎的沙沙声响。
温栀隔着两道别墅的距离,静静望着车里的男人。
男人眉眼极冷,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浑身像是覆着一层终年不化的寒霜。可最让人震惊的,是他周身铺天盖地的漆黑厄运气场,浓稠得几乎凝成实质,盘旋缠绕,压得人呼吸发紧。
这是温栀觉醒异能后,见过最恐怖的天煞命格。
普通人沾之即祸,轻则破财伤病,重则灾厄缠身、家破人亡。
也难怪这栋顶级独栋别墅空置多年,无人敢靠近,这般滔天厄运,根本无人能够承受。
反观她自己,周身残存的淡淡黑气正在飞速消散,一缕微弱却干净纯粹的金色气运缓缓流转,熨帖着她常年病痛虚弱的身体。
短短半小时,转嫁出去的霉运,已经彻底改写了她的状态。
对面车内,沈聿辞的眸色愈发深沉。
他自幼身负天煞孤星命格,天生气运尽失,诸事不顺,病痛缠身,活了二十多年,身边所有人都会被他的厄运波及,轻则运势大跌,重则遭遇意外。
医学界、玄学圈都判定他活不过三十岁。
这么多年,他见过无数污浊、驳杂、功利的气运,从未见过如此干净醇厚、带着极致治愈力的锦鲤金气。
微弱,却精纯,是唯一能中和他身上滔天煞气的气息。
少女静静立在暖黄灯光下,身形单薄,眉眼清淡,明明看着温顺柔弱,眼底却藏着一片清透的漠然,毫无半分怯懦。
沈聿辞薄眸微眯,将这张面孔默默记在心底。
就在这时,急促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划破夜色。
温家的保姆车狼狈地停在别墅门口,车身多处刮擦,车灯破损,狼狈不堪。
温父、温母、温雅三人脸色惨白,浑身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衰败晦气,急匆匆从车上下来,眼底满是焦躁与崩溃。
短短两个小时,他们经历了这辈子从未有过的连环厄运。
爆胎堵车、百亿合作崩盘、仓库原材料报废亏损百万,温雅手腕确诊骨裂,膝盖大面积挫伤,至少半个月不能正常活动。
原定明天的杂志外景拍摄、名流晚宴预热宣传,全部被迫搁置。
对于靠着温雅福气撑门面、一路顺风顺水的温家来说,这短短几小时的变故,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
三人推门进屋,扑面而来的不是往日别墅的温馨安逸,而是满心的戾气与慌乱。
温母一进门,视线锁定客厅安然伫立的温栀,积压的怒火瞬间彻底爆发。
“温栀!你是不是故意的!”
她大步冲上前,指着温栀的鼻子,声音尖锐刻薄,眼底满是偏执的怨怼。
“自从你回温家,家里就没有一天安生日子!现在公司亏钱、小雅受伤、车子出事,全部都是因为你!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灾星!”
以往温栀听到这些话,心底只会酸涩委屈,忍不住辩解。
可此刻,她只觉得荒唐又可笑。
是他们掠夺她十八年锦鲤气运,是他们算计她替人挡灾,是他们偏心刻薄、颠倒黑白。
到头来,所有报应反噬,都成了她的过错。
温栀缓缓抬眼,清冷的目光直视暴怒的温母,声音平静却字字有力:“我回来半个月,温家日日顺遂,事事兴旺。偏偏在你们逼我替温雅挡灾之后,祸事连连。”
“到底是谁的问题,你们心里清楚。”
这话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戳中了温家人心底最不愿承认的真相。
温父脸色骤然铁青,厉声呵斥:“放肆!一派胡言!你一个小辈,也敢揣测家里的事?小雅福气镇宅十八年,岂是你能随意诋毁的?”
温雅捂着打了石膏的手腕,眼眶通红,委屈地站在一旁,看似柔弱可怜,眼底却藏着深深的忌惮与阴翳。
她真的怕了。
从小到大,她从未受过半点伤,从未遭遇过任何不顺,可今天短短半天,厄运接踵而至,精准落在她和家人身上。
一切,都始于他们算计温栀的那一刻。
温栀看着眼前三人自欺欺人的模样,心底最后一丝温情彻底烟消云散。
以前她顾念血缘亲情,处处退让、事事隐忍,换来的不是善待,而是变本加厉的压榨与欺凌。
既然他们非要颠倒黑白,那她也不必再顾全所谓的亲情。
“明天的外景拍摄。”温栀淡淡开口,打破室内的暴怒氛围,“我不去。”
温母瞬间瞪圆双眼,不敢置信:“你说什么?!我们都答应好了,你现在敢反悔?小雅手伤了不能出镜,你不去谁去?你想让温家彻底颜面扫地吗?”
“颜面?”温栀轻笑一声,笑意冰凉刺骨,“你们算计亲生女儿替人挡灾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颜面?”
“我替温雅挡了十八年霉运,让她顺风顺水十八年,我欠温家的,早就还清了。从今往后,你们的灾厄,你们的报应,与我无关。”
话音落下的瞬间,温栀清晰感知到,温父温母温雅三人身上的黑气骤然暴涨。
他们的愤怒、偏执、恶意,再次触发了气运反噬。
温母只觉得心口骤然一阵剧痛,头晕眼花,脚下一软,差点直接栽倒在地。
温父猛地捂住心口,常年健康的心脏,第一次传来尖锐的刺痛,呼吸骤然急促。
温雅更是浑身发冷,骨折的手腕痛感翻倍,疼得浑身颤抖,冷汗直流。
又是这样!
只要针对温栀、苛待温栀,他们就会立刻遭遇灾祸!
这个认知,让三人心底升起前所未有的恐惧。
可多年的傲慢与偏心,让他们依旧不肯低头,反而愈发迁怒温栀。
“你就是故意诅咒我们!你心思歹毒、冷血无情!”温母死死盯着她,语气怨毒,“我告诉你温栀,你生是温家的人,死是温家的鬼!让你做点事怎么了?养你这么大,让你替姐姐分担灾祸,天经地义!”
“养我?”温栀眸光彻底冷沉下来。
“我十八年在贫民窟吃苦挨饿、霉运缠身、病痛不断的时候,温家在哪里?你们用我的气运养温雅十八年,享尽荣华富贵,如今回头说养我?”
“这份亲情,我不稀罕,也绝不买单。”
她向前踏出一步,单薄的身形,却压得对面三人连连后退,气势全无。
“明天的拍摄,我不去。晚宴的名额,你们想争继续争。往后温家的所有灾祸、破产、病痛、意外,全部自己承担。”
“我温栀,从今日起,不再替任何人挡灾,不再承接任何不属于我的厄运。”
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彻底斩断了她与温家之间十八年的气运羁绊。
客厅空气瞬间死寂。
温父温母脸色惨白如纸,又怒又怕,偏偏身体阵阵剧痛,根本无力反驳。
他们终于真切意识到,那个从前温顺忍让、任他们拿捏的真千金,彻底变了。
而别墅外的黑色宾利车内。
沈聿辞将别墅内的动静尽收眼底,透过薄薄的落地窗,看清了少女决绝清冷的模样。
他暗沉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化为浓郁的兴趣。
身负锦鲤祥瑞,还能自主掌控气运,逆转灾厄。
这个邻居,不简单。
助理林舟坐在副驾驶,低声汇报:“沈总,隔壁是温家,刚认回的真千金,听说性子懦弱胆小,一直被温家苛待。温氏今晚突发多重危机,股价开始小幅下跌。”
沈聿辞薄唇轻启,声线低沉冷冽:“查一下她,温栀。”
“另外,盯着温家。”
能制衡他天煞厄运的唯一锦鲤,绝不能被这群庸人肆意磋磨。
夜色渐深,温家别墅内的压抑气氛久久不散。
温雅看着彻底掌控主动权、清冷耀眼的温栀,心底的嫉妒与恐惧疯狂滋生。
她隐隐明白,自己霸占了十八年的好运,好像……要彻底回去了。
而属于她的无尽霉运,才刚刚开始。